市中级人民法院预备会议室的空调出风口发出低频的嗡嗡声,像某种大型昆虫在头顶振翅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陈旧纸张和廉价咖啡的气息。
任远坐在长桌的一端,手指无意识地整理着袖口。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对面坐着施振东。
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,金丝边眼镜后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轻轻敲击着桌面,节奏精准,每一步都踩在任远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任律师,”施振东开口了,声音温和,礼貌得无可挑剔,“时间不多了。检方已经准备好提交新的证据链。”
任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盯着桌面上那份《保密协议》的复印件。
纸张泛黄,边缘有些卷曲。
那个逗号,曾经偏移,被警方认定为伪造痕迹;后来被任远解读为林婉留下的密码坐标;而现在,它静静地躺在标准的位置上,像是一个嘲讽的微笑。
但任远知道,它还没完。
“新证据?”任远低声问,语调平缓,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,“施先生,您所谓的‘新证据’,是指林婉的精神病历,还是指我那份被篡改的心理评估报告?”
施振东微微一笑,推过一份文件。
“这是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最新鉴定书。结论很明确:林婉女士生前患有重度抑郁症,伴有幻觉倾向。而任远先生,作为她最亲近的人,近期也处于极度焦虑状态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点了点报告上的签名。
“签署医生是陈建国教授,业内权威。这份报告,足以证明林婉的死因是自杀,而你,任远,试图通过伪造录音来转移视线。”
任远接过报告。
纸张冰凉。
他扫了一眼日期——昨天。
又看了一眼签名。
字迹工整,力透纸背。
太完美了。
完美得不像真的。
任远抬起头,看向施振东:“陈建国教授上周还在参加法律伦理研讨会,他说自己从不参与任何非临床性质的司法鉴定,除非有法院传票。”
施振东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:“那是过去的事。现在,他是我的证人。”
“证人?”任远冷笑一声,手指摩挲着袖口,“一个收了钱,为了掩盖丑闻而随意开具诊断书的证人?”
“任律师,请注意你的措辞。”施振东的声音冷了几分,“如果你没有证据,这就是诽谤。”
任远没有反驳。
他知道,此刻拿出苏青芯片里的M字母线索还为时过早。
那些数据需要时间解密,更需要一个合理的切入点。
他需要从这份报告本身找破绽。
任远翻开报告的第一页。
排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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