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，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“恒信司法鉴定中心”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，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任远坐在等候区的皮质沙发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第二颗纽扣。这是他的习惯动作，每当焦虑试图冲破理智的堤坝时，他需要这种细微的物理触感来锚定自我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纸张混合的味道，冷冽，且令人清醒。
十分钟前，他将那份作为呈堂证供核心的《保密协议》原件，连同苏青公寓硬盘中恢复出的部分电子数据，交给了这里的主任鉴定师——赵国栋。
赵国栋是业内知名的笔迹与文书鉴定专家，以严谨甚至苛刻著称。任远赌的就是这一点：施振东可以操控舆论，可以收买警察，但很难买通一个靠名声吃饭的技术官僚去伪造科学结论。
只要证明签名是被胁迫或伪造的，那份协议就无效。
只要协议无效，林婉的死因定性就会动摇，任远的嫌疑就能洗清大半。
这是他在绝境中找到的唯一逻辑支点。
门开了。
赵国栋走了出来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，手里捏着一份厚厚的报告，眉头紧锁，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。
任远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褶皱，声音低沉而平稳：“赵主任，结果如何？”
赵国栋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，沉默了足足五秒。
这五秒钟，对任远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“初步结果显示，”赵国栋转过身，眼神复杂地看着任远，“签名的笔压、运笔轨迹，以及墨水氧化程度，存在严重的‘非自然’干扰。”
任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“非自然干扰”是什么意思？
“有人使用了高仿真打印技术进行覆写，并配合了微电流刺激手段，模拟了林婉生前的肌肉记忆。”赵国栋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如钉，“原始数据流……被覆盖了。”
任远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。
施振东的动作比他想象的更快，也更狠。
“你是说，证据被销毁了？”任远问，语气依旧克制，但指节已经泛白。
“不完全是。”赵国栋推了推金丝边眼镜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万宝龙钢笔，轻轻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，“虽然主签名区的数据被噪点污染，无法直接判定真伪，但在协议的附录页，也就是林婉通常签署‘确认无误’的地方，我发现了一个异常。”
任远瞳孔微缩：“什么异常？”
“逗号的位置。”
赵国栋将报告递过来，指尖点在附录页右下角的一个标点符号上。
“按照林婉的生前书写习惯，她在签署确认条款时，逗号总是紧贴着前一个字的末尾，间距不超过一毫米。这是她多年形成的肌肉记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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