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，抽打在江城潮湿的柏油路面上。
任远站在苏青公寓楼下的阴影里，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，在地面积水中砸出细碎的涟漪。保释手续办得异常顺利，快得有些诡异。施振东亲自介入，律师团队在十分钟内提交了所有材料，仿佛他们迫不及待想让他离开看守所，去执行某个早已策划好的步骤。
他抬起手，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袖口。这个动作能让他混乱的大脑重新聚焦。
“林婉的死是意外，还是谋杀？”他在心里问自己，但答案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时间。
遗书上的时间戳显示，林婉签署那份《保密协议》并写下绝笔信的时间，是昨晚八点整。而根据警方掌握的监控碎片和任远模糊的记忆，昨晚七点半到九点之间，他处于完全失忆状态。
如果时间戳是真的，那么在那一刻，他在哪里？
任远掏出手机，屏幕上是那张从苏青那里夺回的纸条背面，用放大镜观察到的微缩坐标数据。那个逗号，不再只是一个标点。它是地图上的一个点，指向城市边缘的一个废弃物流园。
但他没有去物流园。
他的目标是苏青。
作为助手，她是唯一接触过林婉日记副本的人。如果日记里有线索，苏青一定知道。更重要的是，如果任远真的如指控所说“胁迫”了林婉，那么苏青就是唯一的目击者或共犯。
电梯门打开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苏青的公寓在四楼，门虚掩着。
任远推开门，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。房间里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。
抽屉被全部拉开，文件散落一地。笔记本电脑的硬盘不翼而飞。书架上的书籍被粗暴地扯下，露出了后面墙壁上的一道划痕。
这里被人翻过。而且，是在很短时间内完成的。
任远蹲下身，手指轻轻划过地板上的灰尘。灰尘很厚，但在茶几周围有一圈新鲜的脚印。鞋底纹路很深，是那种带有防滑钉的专业登山靴。
这种鞋子通常出现在刑侦现场，或者……地下交易场所。
他站起身，目光落在茶几中央。
那里放着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边缘整齐，没有撕裂的痕迹，说明是被小心放置的，而不是随手丢弃。
任远拿起纸张，展开。
上面只有五个字，字迹潦草，像是用极快的速度写下的：
*别信任何人。*
没有署名。
任远的眉头紧锁。他迅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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