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机营旧址的出口处,寒风卷着枯叶在青石板上打转。
施严站在阴影里,手中紧紧攥着那枚虎符碎片。就在半个时辰前,他将碎片插入锁孔的瞬间,机关弹射出一张羊皮卷。上面墨迹未干,日期赫然写着明日——使团离京之时。
“为何是明日?”方谨的声音在身后颤抖,带着明显的恐惧,“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会来?这封信……这是陷阱。”
施严没有回头,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那卷羊皮纸。字迹苍劲,透着北狄大汗的亲笔风格。信中命令裴寂在施死后启动“天狼”计划,夺取大周布防图,并炸毁神机营旧址。
“不是陷阱。”施严的声音平缓,如同冬日里的冰层,“是催命符。裴寂以为杀了我,就能掩盖金印造假的铁证。但他没想到,我手里还有这一撇。”
他想起三天前,在鸿胪寺验货库例行核对番邦使团腰牌时的情景。彼时,裴寂正用拇指摩挲袖口暗纹,左眼那道极细的剑疤在烛光下若隐若现。施严手中的量尺寸铜尺划过金印边缘,指尖触到篆文“狄”字的一撇时,心头猛地一沉。
那一撇,多了一分。
那是伪造的铁证,也是故意留下的陷阱。施严当时装作刚发现,实则心中早已明了。他知道,若不在此刻定论,明日朝堂之上,必有人借题发挥弹劾他渎职。而他背负弑君侧近的死罪,已无路可退。
“走。”施严将羊皮卷塞入怀中,拉起方谨,“趁锦衣卫还没合围午门。”
两人刚冲出出口,一道柔婉却坚定的声音便从前方传来。
“施大人,请留步。”
柳娘身着素色衣裙,手持一盏灯笼,站在月光下。她的眼神清澈,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意。
“柳娘?”方谨惊呼,下意识挡在施严身前,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柳娘没有看方谨,目光死死锁住施严怀中的位置。“那封信,交给我。”
施严停下脚步,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:“你要销毁它?还是想保全你潜伏十年的情报网?”
柳娘的手指微微颤抖,但声音依旧轻柔:“裴寂准备灭口了。一旦他拿到信,不仅我会死,江南所有的中转站都会被连根拔起。我只要信,不要你的命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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