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货库内的空气凝滞如铁,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。施严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双手捧着那卷羊皮密信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他缓缓翻过信纸背面,借着微弱的烛光,瞳孔猛地收缩——那朵暗红色的梅花水印,与他记忆中母亲临终前攥在手里的旧手帕上的图案,分毫不差。
“纪指挥使,”施严的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稳,“这水印,您认得吗?”
站在阴影中的纪纲没有回答,只是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施严手中的铜尺。那是施严用来丈量金印尺寸的制式工具,此刻却成了某种无声的指控。
“半个时辰。”纪纲终于开口,声音冷硬如冰,“使团离京还有半个时辰。你既已投诚,便去把‘证据’整理好。礼部尚书就在隔壁候着,我要看的是完整的罪证,不是残篇。”
施严抬起头,目光穿过昏暗的库房,看向门口。那里站着赵千户,正不耐烦地拍打着腰间的佩刀,眼神中透着贪婪与焦虑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走投无路。为了保住官位,为了将三枚金印的“错误”上报以正国体,他不得不配合这场精心设计的局。
他站起身,走向库房深处那个被锁链缠绕的铁匣。那是裴寂金印的残骸,此前已被人刻意烧毁,只余几块焦黑的碎片。施严取出那些碎片,手指颤抖着将它们拼凑在一起。每一块碎片的边缘都锋利如刃,割破了他的掌心,鲜血滴落在金色的底面上,瞬间晕开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赵千户突然闯入,粗鲁地一把按住他的肩膀,“别耍花样!纪指挥使看着呢!”
施严没有理会他,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视着四周。他注意到,裴寂并未出现在视野中,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如附骨之疽。他想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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