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门外的丹陛石阶上,寒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。施严跪在青砖缝隙里,指尖死死扣住那本残缺账册的封皮。
“宣德七年冬。”他低声念出这行血字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身旁,方谨正整理着官袍上的褶皱,眉头紧锁。这位老御史的后人,此刻脸色铁青,显然对眼前这个满身血腥气的鸿胪寺序班毫无好感。
“施大人,”方谨的声音冷硬,“你身上有死人血。锦衣卫的搜捕令半个时辰前就发到了各衙门。你为何还站在这里?”
施严没有抬头,只是将那枚黄铜尺放在两人之间的石板上。铜尺边缘磨损严重,上面刻着的刻度并非寻常市制,而是与金印篆文凹槽完全吻合的尺寸。
“因为这是唯一的证据。”施严语速平缓,仿佛在陈述天气,“裴寂的金印多了一撇,不是笔误,是模具错误。而这把尺子,能证明那枚金印是用大周禁用的私铸模具打造的。若不在早朝钟声敲响前呈递御前,明日弹劾我渎职、通敌的奏折,就会堆满御案。”
方谨瞥了一眼铜尺,眼中闪过一丝犹豫。他是直谏之臣,深知朝堂倾轧之险恶,但更无法容忍国器被伪造。
“你杀了人。”方谨直言不讳。
“为了活命,也为了真相。”施严终于抬起头,目光如刀,“方大人,你父亲当年因言获罪,你是知道内情的。今日你若接了这把尺子,便是接下了这盘死棋。若你不接,我和这本账册,都会变成裴寂手中的投名状。”
就在方谨伸手去拿铜尺的瞬间,一道阴影突然笼罩了二人。
一名身穿玄色侍卫服的男子从侧面的阴影中走出,左手按在腰间绣春刀柄上,右手轻轻摩挲着袖口的暗纹。他的左眼有一道极细的剑疤,随着肌肉的抽动微微扭曲。
裴寂。
他没有死。或者说,那个死在鸿胪寺验货库里的“北狄正使”,只是他伪装的一层皮。
“施序班,”裴寂的声音优雅而危险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,“你手里的那本账册,缺了最后一页。可惜,你只看到了‘宣德七年冬’,却没看到那页纸上原本写着的名字。”
施严瞳孔微缩,身体瞬间紧绷。他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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