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渠尽头,施严爬出积水,湿透的官服紧贴在身上,散发着腐烂水草与铁锈混合的腥气。他并未立刻起身,而是借着微弱的光线,死死盯着手中那半块玉佩。
玉质温润,却在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字——“婉”。
那是他生母的名字。这个名字在十年前被宗族除名时,连同她的尸骨一起被抹去,不该出现在任何人的记忆里,更不该出现在一个北狄细作的情报员怀中。施严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荒谬的确认感。柳娘并非单纯的诱饵,她是他母亲遗留下来的另一条线,一条被刻意切断、如今又强行接上的线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施严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枯木,“你不是想保护我,你是想让我亲手把‘婉’这个字,从我的命格里挖出来。”
他将玉佩贴身藏好,沿着暗渠向皇城根下的废弃匠作局旧址移动。那里曾是内廷打造御用器物的地方,如今早已荒废,但地下仍有密道连通诏狱外围。施严的目标很明确:找到金印上那道多余撇画的来源,证明那是“移花接木”之计,而非他验货失职。
匠作局的门扉腐朽,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墨香和霉味。施严没有点灯,凭借记忆中的布局,摸到了后院的一间偏房。
偏房里坐着一位老妇人,正在就着月光缝补一件旧衣。她是前匠作局总领太监的遗孀,姓周。
“谁?”周氏头也没抬,针尖在布料上穿梭,动作精准而冰冷。
“施严。”
周氏的手停住了。她缓缓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在黑暗中亮起两点寒光。“鸿胪寺的序班?你身上的血还没干透吧。”
“我要知道那枚金印是谁打的。”施严的声音冷硬,没有起伏,“裴寂已经死了,赵千户也死了。现在只有你还活着。”
周氏冷笑一声,将针扎入布中,站起身来。她身形佝偻,却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坚韧。“你以为我是证人?不,我是替罪羊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图纸,扔在桌上。图纸上是金印的铸造底稿,上面赫然盖着已故老太监的私章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周氏指着图纸上的一处纹路,“这道禁宫纹路,不是铸出来的,是后来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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