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的牢门被踹开时，铁锈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施严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肋下的伤口还在渗血，但他没有看自己的伤，而是死死盯着裴寂腹部的创口。那流出的液体并非鲜红，而是一种浑浊的暗紫，像陈年的淤血，又像某种腐烂的浆果汁液。
“北狄‘断肠草’的汁液。”施严声音沙哑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“你体内早已中了慢性毒，这伤口不过是个引子。一旦失血过多，毒性发作，你连呼吸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裴寂捂着肚子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左眼那道极细的剑疤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狰狞。他并没有因为受伤而慌乱，反而用拇指缓缓摩挲着袖口的暗纹，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：“施大人好眼力。但这毒，本就是为我准备的。我若死了，北狄潜伏在京师的十二个死士便会自尽，大周布防图也将随之销毁。你想活，就闭嘴，跟我走。”
门外甲胄碰撞声大作，锦衣卫的喊杀声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赵千户虽死，但搜捕并未停止，只是方向变了——他们不再找通敌的施严，而是开始围剿疑似北狄细作的目标。
混乱中，一名负责押送囚犯的校尉因醉酒打了个趔趄，钥匙掉在地上。
施严没有去捡钥匙。他猛地撞向牢房内侧的排水沟盖板，那是他昨夜用碎瓷片磨了整整一夜的地方。盖板松动，一股恶臭涌出，下面是直通御河的死水渠。
“想跑？”裴寂冷笑，抬脚就要踩住他的头。
施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他没有躲，而是借着被踩住的瞬间，左手猛地扣住裴寂的手腕，右手短匕精准地刺入裴寂颈侧的大动脉。
“交易结束。”施严低声道。
裴寂瞳孔骤缩，身体僵硬了一瞬，随即瘫软在地。那暗紫色的血液喷溅而出，染红了施严的衣襟。施严趁机滑入排水沟，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御河的水冰冷刺骨，夹杂着淤泥和死老鼠的尸体。施严在水中憋气前行，直到确认身后再无追兵，才爬上岸边的芦苇荡。
此时，京城城门已闭。
守城的是裴寂的旧部，统领乃是裴寂一手提拔的副将，名叫马奎。马奎此刻正站在城楼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印的拓片，眼神阴鸷地盯着城外黑漆漆的街道。
“施严若在城内，必会往礼部或都察院去。”马奎对身边的亲兵说道，“封锁所有通往官署的道路。记住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尤其是那枚金印，绝不能落入言官手中。”
施严躲在城墙根下的阴影里，看着城楼上那盏孤灯。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无路可退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裹，里面是那枚多了一撇篆文的金印，以及一份记录了北狄细作名单的笔记。这是他的命，也是他的投名状。
要想把东西送到言官手中，必须穿过内城。但内城已被锦衣卫封锁，唯一的出路，是借道教坊司的后巷。
柳娘曾在那里做过情报中转站，那里有一条隐秘的通道，直通御史台的偏门。
施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，身形一闪，没入了夜色。
半个时辰后，他出现在教坊司后院的一间废弃琴房前。这里曾经是他与柳娘私会的地点，如今却空无一人，只有一张破旧的古琴横在案上。
施严推开门，屋内漆黑一片。他点燃火折子，微弱的火光映照出墙上挂着的一幅仕女图，画中女子眉眼温婉，正是柳娘年轻时的模样。
“柳姑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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