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的门槛高得像个坟头,施严抬脚迈过去时,膝盖撞在冰冷的石阶上,没出声。
这里是京师的阴面。空气里弥漫着铁锈、霉烂和干涸血迹混合的味道,浓烈得让人喉咙发紧。赵千户押着他往里走,脚步沉重,像是踩在施严的脊骨上。
“柳娘那疯女人,把地图上的路线标得清清楚楚。”赵千户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,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今日你从鸿胪寺出来,拐进教坊司后巷,再折返至北墙。每一步都踩在她算好的节点上。施严,你是真傻,还是装傻?”
施严低着头,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泥污的手。“千户大人误会了。我不过是去取尺子。”
“尺子?”赵千户冷笑一声,猛地停下脚步,反手将施严按在墙上。粗糙的掌心压住施严的肩胛骨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,“一把铜尺,能让北狄正使裴寂如坐针毡?能让锦衣卫总旗连夜封锁半个京师?施严,你手里拿的不是尺子,是刀。”
施严没有挣扎,只是平静地看着赵千户的眼睛:“若真是刀,为何大人不直接搜身?反而带我到这里来?”
赵千户眯起眼,目光中闪过一丝慌乱。他松开手,退后一步,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擦汗。
“因为上面有人盯着。”赵千户压低声音,语气急促,“赵爷我如今也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。通敌的嫌疑压在我头上,我需要一样东西来洗白。金印造假的证据,或者……你的命。”
“我的命能换什么?”施严问。
“能换我一条活路。”赵千户盯着他,眼神凶狠却透着绝望,“裴寂背后站着谁,你比我清楚。若让那枚金印流出去,大周布防图泄露,首当其冲被灭口的,就是知道内情的我们。所以,我要你亲口承认,是你偷了地图,是你勾结柳娘。这样,裴寂会放过我,朝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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