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发出最后一声脆响，像是某种生命力的枯竭。
方婉垂着眼，看着那团暗红的余烬一点点被灰白覆盖。掌事太监王德全站在三步之外，袖中的手仍在微微颤抖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他并没有立刻离开，也没有如方婉预料那般转身去报信。他在等。
等待一个结果，或者等待一个让他彻底倒戈的契机。
“方嫔。”王德全的声音尖细，却刻意压低了音量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硬，“内务府查抄赵全身上的禁物时，发现了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。贵妃娘娘让我来问问，这与你是否有关？”
方婉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地扫过王德全那张因紧张而略显扭曲的脸。她没有回答，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，从袖中取出那块染着朱砂与赤金混合墨迹的帕子。
帕子已经干了，但那些纹路依旧清晰，像是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。
“公公说笑了。”方婉轻声说道，语气里没有半分惧意，反而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，“奴婢只是一介深宫妇人，连这炭盆里的火都怕烫着手，又怎敢碰那些前朝后廷的大忌？倒是公公怀里的那块帕子，若是不小心掉了出来，恐怕连奴婢都要被牵连进‘私通外臣’的罪名里呢。”
王德全的脸色瞬间煞白。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与方婉对视。
他知道方婉说的是真的。那块帕子上的朱砂，并非寻常染料，而是皇家工坊特制的“丹书朱印”。只有经过皇帝亲笔批阅或加盖御玺的文件，才会使用这种特殊的颜料。更重要的是，这种朱砂中混入了极少量的赤金砂，只有在烛火特定角度下，才能显现出底下隐藏的隐形字迹。
刚才在偏殿暖阁，方婉故意将帕子递到他面前时，指尖特意擦过了边缘的一处折痕。那一瞬间，她通过体温让朱砂微微融化，露出了底下原本被掩盖的一行小字。
那行小字，不是谋逆，而是“谋安”。
这两个字，指向的不是造反，而是先帝临终前留下的、关于皇位继承的密诏存放地。
曹贵妃以为方婉手里拿的是谋逆的铁证，所以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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