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，雪落无声。
偏殿暖阁的门被粗暴推开时，带进一股刺骨的寒风。方婉缩在锦缎手炉旁，指尖冻得发白，却稳稳托着那只新制的黑漆炭盆。盆底余烬尚红，热气蒸腾，掩盖了室内死寂，也掩盖了她袖中那枚沾满墨迹与朱砂泥的帕子。
“方嫔，贵妃娘娘有旨。”掌事太监赵全尖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陛下口谕，即刻彻查私藏禁物一事。任何人不得阻拦。”
他身后跟着两名身穿玄色劲装的侍卫，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屋内。而在更远处的阴影里，方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——那是曹贵妃府上死士特有的冷冽杀意。通讯已被切断，今夜，她是待宰的羔羊。
小翠蜷缩在角落，膝盖处渗出的血迹染红了裙摆。她不敢哭出声，只是死死咬着嘴唇，眼神惊恐地望向方婉。
方婉垂下眼帘，轻声说道：“姑姑辛苦，这么冷的天，还劳驾您跑这一趟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，却让赵全的脚步猛地一顿。他手中的念珠捏得咯吱作响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他知道，方婉手里有东西。不是那张已经化为灰烬的草稿，而是比草稿更致命的东西。
“少废话！”一名侍卫上前，伸手就要去夺方婉手中的炭盆，“交出罪证，否则格杀勿论。”
方婉没有躲闪。她甚至微微前倾身子，将炭盆递得更近了些。热气扑面而来，熏红了她的眼睫，却让她看起来愈发柔弱无助。
“这位公公说笑了。”方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，“这炭盆里的灰，可是本宫亲手添的。若是里面有‘禁物’，那也是本宫的心血。”
话音未落，赵全突然暴起。
他并非冲向方婉，而是扑向案几上的墨迹残片。他要抢走那块沾着朱砂泥和金粉的碎片，那是他唯一的退路，也是曹贵妃给他的任务核心。
“住手！”小翠尖叫一声，试图扑上去阻拦，却被侍卫一脚踹开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混乱中，方婉动了。
她没有去救小翠，也没有去抢那块碎片。她的手速快得惊人，在赵全指尖触碰到碎片的瞬间，她已将袖中的帕子甩出。
那帕子上，墨迹未干，朱砂泥的红与金粉的金在烛光下交织成一幅诡异的图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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