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发出细微的爆裂声，像某种濒死昆虫最后的挣扎。
方婉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扔进火中的蜡封余温。那层薄薄的蜂蜡包裹着赝品，在高温下迅速融化，渗出的油脂混合着灰烬，散发出一种甜腻而令人作呕的气味。
门外，金吾卫统领的脚步声停住了。
“方嫔，”统领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传来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，“贵妃娘娘有令，搜。”
这两个字落下时，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小翠缩在角落，浑身发抖，眼泪无声地砸在袖口上。她不敢看方婉，只是死死咬着嘴唇，直到渗出血丝。
方婉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，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徒劳。曹贵妃要的不是真相，而是彻底抹去痕迹的权利。那张所谓的“罪己诏”，必须从这世上消失，连同持有它的人一起被埋葬。
掌事太监赵全站在门口阴影处，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念珠，眼神飘忽不定。他微微侧身，似乎在观察门外的动静，又像是在等待某个信号。
他的靴底沾着暗红色的泥点，那是前几日大雪后特有的朱砂土。
方婉的目光落在那双靴子上，停留了一瞬。
朱砂泥。
这宫中除了御花园和太后寝宫附近，其他地方极少见到这种掺了朱砂的泥土。而曹贵妃私通外臣的地点，恰好就在御花园西侧的那座废弃凉亭旁。那里为了掩盖地基下沉，曾特意铺设过掺朱砂的改良土壤。
赵全来过那里。
这个发现让方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如果这张草稿上的错字真的是先帝留下的暗号，那么赵全的出现，意味着曹贵妃的阴谋已经渗透到了内廷最隐秘的角落。
“打开门！”门外再次传来催促，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。
赵全终于动了。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摩擦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那暗红色的泥点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方婉缓缓站起身。
她的动作很轻，生怕惊扰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她走到案几旁，那里放着一方端砚，里面还剩半池浓墨。
“姑姑，”方婉轻声开口，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烟，“炭火将尽，奴才怕凉了身子，想添些新墨润笔，免得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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