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火舌舔舐着空气，发出细微的爆裂声。
那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骨缝，听得人牙酸。
方婉站在暖阁中央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折叠薄绢时的触感。
粗糙，带着墨汁干涸后的硬结。
那是那张“错字罪己诏”最后的温度。
现在，它变成了灰。
赵全站在炭盆前，背对着她。
他的背影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方婉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他在犹豫。
犹豫要不要捡起那块残片。
那块残片就在炭盆边缘，半截焦黑，半截泛白。
上面隐约可见一个朱红色的印记。
那是曹贵妃的私印。
也是她通敌的铁证。
如果赵全捡起来，他就成了销毁证据的同谋。
如果不捡，方婉可以告发他故意留存逆党信物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方婉看着赵全的背影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她不需要说话。
只需要等待。
等待恐惧吞噬这个太监的最后一点理智。
窗外风雪呼啸。
屋内死寂无声。
只有炭火燃烧的声音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子时快到了。
过了子时，无论这张纸还在不在，方婉都得死。
因为曹贵妃要的是她的命，不是纸。
纸只是借口。
赵全终于动了。
他的手伸向袖中，似乎在摸索什么东西。
方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要做什么？
是要杀人灭口，还是真的要去捡那块残片？
就在这时，小翠突然惊呼一声。
“哎呀！”
一声脆响。
铜灯落地。
暖阁内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。
只有炭盆里透出的红光，照亮了方婉苍白的脸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赵全厉声问道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。
他显然没料到会有意外发生。
方婉借着昏暗的光线，看清了小翠的表情。
小翠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手里捧着破碎的灯盏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手滑……”小翠带着哭腔说道。
这是巧合吗？
方婉看着小翠低垂的头颅。
那双颤抖的手，真的是手滑吗？
还是有人授意？
不管是不是，现在的局面乱了。
黑暗给了方婉喘息的机会。
也给了赵全更大的压力。
“废物。”赵全低声咒骂了一句。
他没有立刻去捡残片，而是转身看向方婉。
眼神阴鸷。
“娘娘，这屋里似乎不太平。”赵全说道，“奴才觉得，或许还有别的‘东西’藏在暗处。”
方婉冷笑一声。
“姑姑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她缓缓走向炭盆。
每一步都走得极稳。
仿佛在走一条铺满鲜花的红毯。
而不是通向死亡的黄泉路。
“本宫的暖阁，干净得很。”方婉说道，“除了这张烧剩的废纸，再无其他。”
赵全眯起眼睛。
他盯着方婉的眼睛。
试图从中找出一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