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张补考申请单静静地躺在黑檀木案几上。
纸张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被利刃强行扯断的伤口。
袁缺站在堂下，目光没有看高台上的执法堂长，而是死死盯着那抹刺眼的朱砂红。
那是余刚的笔迹。
也是他昨晚醉酒后，随手批注在榜单背面的格式要求。
此刻，这行字成了悬在余刚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堂内死寂。
只有窗外闷雷滚过，震得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余刚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修长的手指原本总是优雅地捏着那支朱砂笔，此刻却僵硬地垂在身侧。
他知道，只要堂长翻开那张纸，看到背面那行属于他自己的、带着酒气的潦草批注。
他的“绝对公正”将瞬间崩塌。
为了掩盖一个低级失误，他必须制造更大的混乱。
“堂师。”
余刚突然开口，声音冷硬如冰。
他并没有等待堂长翻阅，而是抢先一步，从袖中滑出一卷崭新的玉简。
玉简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光，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和排名。
这是新榜单。
一份经过“修正”后，完美无瑕的新榜单。
“此子呈上来的证据，不过是废纸一张。”
余刚的眼神冷漠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“昨夜暴雨，纸张受潮，墨迹晕染，早已无法辨认真伪。若以此等残片定罪，岂非让全院弟子寒心？”
他说着，手指轻轻一弹。
玉简悬浮在半空，自动展开。
新的排名清晰可见。
那些因余刚失误而跌出前列的名字，如今都稳稳地坐在应有的位置上。
甚至，连一些原本无关紧要的旁系弟子，也被安排进了优等序列。
这是一份精心粉饰太平的答卷。
用程序正义，压倒实质证据。
用完美的表象，掩盖丑陋的内里。
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。
那些原本躁动的弟子们，眼神中多了几分犹豫。
毕竟，面对一份官方出具的、金光闪闪的新榜单，谁敢轻易相信一张破烂的废纸？
袁缺看着那玉简。
他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惊慌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头，看向执法堂长。
老人的眼睛依旧浑浊，但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他在权衡。
权衡的是学院的稳定，还是真相的重量。
“堂师。”
袁缺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余长老说，墨迹晕染，无法辨认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案几上的半张纸上。
“可若我没看错，这上面的朱砂指纹，与余长老昨日在公堂上盖下的‘准’字印章，纹路完全一致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袁缺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捏起那张纸的一角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就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“这张纸的背面，不仅有血渍，还有暗码。”
他抬起眼，直视余刚。
“余长老，你昨夜醉酒，随手批注的格式要求，是否也写在了这张纸上？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余刚刚刚缝合好的伤口。
余刚的脸色骤变。
他没想到，袁缺竟然早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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