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，执法堂侧室的门缝里透出一线惨白的光。
袁缺站在阴影中，目光如刀，死死盯着赵管事颤抖的手。
那双手正握着一串铜钥匙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赵管事。”袁缺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深井，“堂长说了，要复核。”
赵管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不敢看袁缺的眼睛，只是低着头，眼神游离在袁缺鞋尖的那滴墨渍上。
那是昨天余刚撕毁申请时留下的痕迹，也是袁缺目前唯一的“罪证”。
“堂……堂长说复核，也没说要看余大人的私人物件啊。”赵管事声音发虚，带着哭腔，“这要是被监察司的人知道，我这把老骨头可就没了。”
“所以，你才怕。”袁缺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极轻，却像踩在赵管事的神经上。
赵管事猛地后退，撞在身后的红木档案柜上。
柜子发出沉闷的响声，震落了上面的一层薄灰。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赵管事脸色煞白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袁缺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从袖中取出那张半张补考申请单。
纸张已经发黄，边缘参差不齐，右下角那一角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渍——那是第二章时他捡起的证据，经过第三章药水的显影，此刻在晨光下隐约浮现出几行扭曲的数字。
他将纸片轻轻放在档案柜的桌面上。
“这张纸，昨天拍在了堂长桌上。”袁缺语气平淡，却字字如铁，“堂长现在在等结果。如果结果不满意，你觉得他会先查谁？”
赵管事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的目光在那半张纸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惊恐地看向袁缺。
他知道袁缺手里有东西。
也知道余刚昨晚醉酒后随手批注的那个格式错误，是如何被放大成滔天大罪的。
更知道，那个所谓的“陌生面孔”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赵管事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打开它。”袁缺伸出两根手指，点了点档案柜最底层的一个抽屉，“只要看一眼，我就相信你没有背叛我。”
赵管事咬着牙，嘴唇哆嗦着。
他在权衡。
背叛袁缺，可能会被当场灭口；
背叛余刚，则是死路一条，甚至可能牵连全家。
但袁缺的眼神太冷了。
那种冷，不是愤怒，而是某种早已计算好一切的冷漠。
就像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最终，恐惧压倒了犹豫。
赵管事颤巍巍地从腰间摸出一枚刻着云纹的玉牌。
这是执法堂书记官的最高权限令牌。
他将玉牌贴在抽屉正面的青铜锁扣上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，禁制解除。
袁缺的眉头微微一跳。
他没有想到，赵管事竟然真的敢开。
或者说，是赵管事根本不知道这个抽屉里装的是什么。
抽屉缓缓拉开。
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摞卷宗。
大部分是关于违纪弟子的记录，纸张泛黄，散发着陈旧的霉味。
但在最底下，压着一个黑色的锦盒。
锦盒上没有名字，只有一道鲜红的印章。
那是余刚的私人印鉴。
袁缺伸手，指尖触碰到锦盒的瞬间，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。
他打开锦盒。
里面躺着一份崭新的档案。
档案的封面上，写着一个名字：林缺。
袁缺的手指僵住了。
林缺？
他的朋友，那个总是咋咋呼呼、热血冲动的同窗？
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而且，这份档案的日期，是三天前。
就在余刚被软禁的前一天。
袁缺翻开档案。
第一页是林缺的个人资料，照片上的少年笑得灿烂，眼神清澈。
第二页，是一份体检报告。
报告显示，林缺的心脉中，被注入了一种名为‘控魂砂’的药物。
这种药物极其罕见，通常只用于训练死士或傀儡。
它会逐渐侵蚀宿主的意志，使其成为施术者手中的提线木偶。
而在报告的末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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