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法堂正厅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暴雨前的闷热被厚重的黑云压得喘不过气，穹顶上的聚灵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忽明忽暗，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
袁缺站在广场中央，粗布麻衣已经被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脊背上。
他低着头，目光死死盯着鞋尖前那一小块青石板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，像极了他此刻碎裂的心跳。
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数百名弟子屏住呼吸，眼神中交织着怜悯、幸灾乐祸和恐惧。
他们不敢出声，因为站在高台上的那个人，手里捏着他们的命运。
余刚坐在那张由千年玄铁木雕刻而成的审判椅上，身披绯色法袍，金线绣成的雷霆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一支朱砂笔，笔尖蘸满了鲜红的泥墨，宛如刚刚饮过血。
他的眼神冷漠如冰，扫过台下时，不带丝毫温度。
“袁缺。”
余刚的声音不大，却通过灵力震荡，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“你涉嫌伪造文书，扰乱考核秩序，罪证确凿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。
“根据《天枢学院律法》第三条第七款，凡篡改榜单者，废去修为，逐出宗门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。
有人倒吸一口凉气，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。
这就是执法堂的威严。
不容置疑，不可反驳。
袁缺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脸上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悲伤，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他直视着余刚的眼睛，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，仿佛藏着深渊。
“证据呢？”
袁缺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。
全场哗然。
谁敢质疑余刚长老？
那可是掌管全院生杀大权的人物！
赵管事站在侧翼，脸色苍白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想要开口劝阻，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知道袁缺手里有什么，但他更知道，自己输不起。
他的饭碗，他的前途，甚至他的性命，都系在余刚的一念之间。
所以，他只能沉默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真相被掩埋。
余刚眯起了眼睛。
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木讷的少年，竟然还敢反咬一口。
“放肆！”
一声厉喝从旁传来。
一名执法队队长拔剑出鞘，剑锋直指袁缺的咽喉。
寒光闪烁，杀气逼人。
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后退，让出了一片空地。
金属摩擦的声音，尖锐刺耳。
那是恐惧的声音。
也是贪婪的声音。
那些原本沉默的弟子，此刻正悄悄磨亮他们的佩剑。
不是为了正义，而是为了站队。
谁能在风暴中心活下来，谁就能分到更多的资源。
这是学院的规矩。
弱肉强食。
袁缺没有看那把剑。
他只是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方块。
纸张已经泛黄，边缘有着明显的撕裂痕迹。
当油纸剥开的那一刻，一股陈旧的血腥味弥漫开来。
那是一张半张补考申请单。
右下角残缺不全，背面有一块暗红色的血渍，以及几行模糊不清的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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