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任嬷嬷坐在圈椅里，眼皮耷拉着，手里那串沉香木珠子转得飞快。
她没看谭青，只盯着案几上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冬衣。
“既然你捡到了这颗珠子，”任嬷嬷的声音有些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，“那就把它戴上吧。”
谭青垂着眼，看着地上那颗刻着“杀”字的玉髓珠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半透明的质地里藏着黑色的暗纹。
“奴婢不敢。”谭青轻声说，“这是老主母的遗物，奴婢身份低微，戴不得。”
任嬷嬷冷笑一声：“你倒是知礼。可这珠子既在你手里，便是你的命数。你若不戴，便是欺主。”
谭青抬起头，眼神清澈如水。
“嬷嬷说得是。”
她弯下腰，捡起那颗珠子。
指尖触碰到玉髓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凉，而是像某种活物的体温。
“只是……”谭青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袖口处，“这件冬衣的左袖口，绣错了。”
任嬷嬷擦拭珠子的手猛地一顿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任嬷嬷眯起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愤怒，反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奴婢愚钝，看不太清。”谭青低下头，语气惶恐，“只觉得那‘云’字的一撇，绣得太急，线头松了。”
任嬷嬷站起身，走到案前。
她伸出枯瘦的手指，轻轻挑起左袖口的那缕线头。
那里确实有一个微小的凸起。
那是之前被谭青故意拆松的线结，此刻又被她用同色丝线重新加固过。
但在任嬷嬷眼里，那是一个破绽。
一个可以随意拿捏新人的把柄。
“绣错了？”任嬷嬷用手指摩挲着那个凸起，指甲刮过布料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“内务府的人，连个‘云’字都绣不好？”
“或许是针脚乱了。”谭青小声说，“奴婢想替嬷嬷修一修。”
任嬷嬷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犹豫。
她怕谭青真的动手，怕那层底衬露出来。
但她更怕谭青什么都不做，任由那错绣留在身上，成为日后攻讦她的证据。
“修吧。”任嬷嬷最终说道，声音冷硬，“若是修不好，你就别想走出这个暖阁。”
谭青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针和一团同色的丝线。
她跪坐在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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