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。
老夫人端坐在主位，手中那柄玉如意悬在半空，迟迟未落。
四周静得可怕，连炭火盆里偶尔爆出的噼啪声，都显得震耳欲聋。
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贵女们，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，眼神惊恐地扫过谭青和任嬷嬷。
她们并非在看一场好戏。
而是在看一个即将引爆的雷区。
谭青那句“心中的阴霾”，像一根刺，扎进了每个人心里。
在这个深宅大院，衣服是第二层皮肤，也是唯一的武器。
谁也不知道，下一件被挑出毛病的衣服，会是谁身上的。
任嬷嬷的脸色铁青，眼角的皱纹因愤怒而剧烈抽搐。
她死死攥着那串沉香木珠子，指节泛白。
刚才那一击，太狠了。
不仅戳穿了她的贪腐，更让她在老夫人面前失了体面。
但任嬷嬷毕竟是掌事多年的老狐狸。
她知道，此刻绝不能发作。
一旦发怒，便是心虚；一旦呵斥，便是失仪。
她要稳住，要找回场子。
于是，她挤出一丝僵硬的笑，颤巍巍地站起身。
“小姐说得极是。”
任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却带着一种刻意的恭顺。
“这衣服……确实是奴婢疏忽了。”
她一边说着，一边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谭青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谭青依旧跪在蒲团上，低着头，看似恭顺，实则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能感觉到，任嬷嬷的目光如刀般刮过自己的脸颊。
那是审视，更是杀意。
任嬷嬷走到谭青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既然小姐觉得不合身，”任嬷嬷眯起眼，手中的珠子轻轻摩挲，“那便让奴婢帮你改改吧。”
这句话，轻飘飘的，却暗藏玄机。
改？
怎么改？
是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当众拆改这件寿宴礼服？
若是改坏了，便是谭青命不好，穿不得好衣服。
若是改好了，那之前的指责岂非成了无中生有？
这是一道送命题。
周围的贵女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她们看懂了任嬷嬷的意图。
这是要在礼仪的框架内，彻底碾碎谭青的尊严。
老夫人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，手中的玉如意微微晃动。
她在等。
等这场戏怎么收场。
谭青缓缓抬起头，那双清澈的眼眸里，没有丝毫慌乱。
她看着任嬷嬷伸出的手，那只手粗糙、干瘪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常年操劳留下的污渍。
正是这只手，私扣了府里的布料进项。
正是这只手，想要用这件带有暗语的冬衣，测试并打压新人。
谭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不达眼底，冷得像窗外的雪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
谭青的声音轻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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