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湿度很高。
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,沉甸甸地压在胸口。
岑默推开主卧的门。
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屋内没有开灯。
只有楼道里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,切割出昏暗的光影。
柳曼丽站在房间中央。
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袍,手里紧紧攥着那串崭新的钥匙。
金属光泽在昏暗中闪烁。
刺眼。
陈刚坐在床边,烟头明灭。
老赵站在门口,脸色铁青,对讲机还在滋滋作响。
房东侄子——那个自称“强哥”的男人,就站在主卧门口的阴影里。
他看着岑默。
眼神躲闪。
“岑默。”
房东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带着一种老油条特有的圆滑和试探。
“都闹成这样了,何必呢?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试图用长辈的姿态压制局面。
“这房子……当年是我亲戚托付管理的。曼丽也是受害者。大家各退一步,算了我没追究,你也别报警了。私了吧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仿佛是在施舍恩惠。
岑默没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房东。
目光平淡。
像在看一件过期的商品。
“私了?”
岑默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语气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读说明书上的参数。
房东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。
那里有一部手机。
里面存着他和柳曼丽亲戚之间的违规转租协议。
还有他默许柳曼丽伪造产权证明的证据。
如果警察介入。
这些都会成为呈堂证供。
他怕。
他不想坐牢。
他想大事化小。
“你这是什么态度?”
房东提高了音量。
试图找回场子。
“曼丽已经承认错误了!陈刚也被控制了!你还想怎么样?非要赶尽杀绝吗?”
岑默终于动了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红皮房产证。
湿漉漉的封面。
在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哑光。
他没有看房东。
而是看向柳曼丽。
“柳曼丽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。
声音低沉。
像金属碰撞。
柳曼丽浑身一僵。
她手中的钥匙晃了一下。
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把钥匙扔掉。”
岑默说。
简短。
有力。
不容置疑。
柳曼丽愣住了。
她瞪大眼睛。
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她尖叫起来。
手指死死扣住钥匙串。
指节泛白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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