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终于停了。
空气里那股令人窒息的闷热,随着气压的骤降,变成了一种黏腻的冷。
岑默站在客厅中央。
他的目光越过柳曼丽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,落在了走廊尽头那扇白色的门上。
那是主卧。
也是这套房子里,唯一一处干燥、整洁,且真正属于他的空间。
“你……你别过来。”
柳曼丽后退了一步。
真丝睡袍的下摆扫过潮湿的水泥地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串崭新的钥匙。
金属齿在昏暗的灯光下,折射出一种廉价而刺眼的银光。
那是诈骗团伙为了配合演出,特意从五金店批发的仿制品。
此刻,那光泽显得如此滑稽。
就像她此刻强撑出的镇定一样,摇摇欲坠。
“这是我家!”
她尖叫起来。
声音尖锐,带着破音的颤抖。
她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心虚。
手指下意识地梳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。
这个动作她做过无数次。
每次撒谎前,都会下意识地理头发。
岑默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份过期的报表。
“那是次卧。”
岑默开口。
声音低沉,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金属碰撞在冰面上。
“主卧在这里。”
他抬起手。
食指指向走廊尽头。
那个动作很慢。
却很稳。
柳曼丽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她顺着岑默的手指看去。
那里贴满了廉价的粉色墙纸。
墙角有一块明显的霉斑,像是一块丑陋的伤疤。
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。
那是长期通风不良留下的气味。
和她精心布置的“温馨新家”截然不同。
“你胡说!”
柳曼丽跺了跺脚。
高跟鞋踩在积水上,溅起一小片泥点。
“我花了钱!我签了合同!陈刚说这套房子是他亲戚的!”
她挥舞着手里的钥匙。
仿佛那串金属条能证明一切。
“这半个月,房租我都交了!一万五!”
岑默眉头微皱。
一万五。
这个数字在他脑海里闪过。
如果房产证是真的。
如果柳曼丽是受害者。
那么这一万五,去了哪里?
谁收走了这笔钱?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。
扎在他的神经上。
但他没有追问。
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。
他要做的,是夺回控制权。
“老赵。”
岑默转头看向门口。
物业保安老赵正站在门外。
手里拿着手电筒,光束有些晃动。
他看起来有些尴尬。
像是闯进了别人的家务事。
“陈先生,这……”
老赵挠了挠头。
“警察还在路上。但这房子……确实有点问题。产权登记系统里查不到他们的名字。”
老赵的声音很轻。
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记忆。
他知道这套房子的历史。
三年前,原房主失踪。
房子一直空置。
直到半年前,突然有人声称拥有产权。
当时就有邻居议论过。
但没人敢管。
怕惹麻烦。
现在,麻烦找上门了。
岑默点了点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色的文件夹。
动作很慢。
却很郑重。
他将文件夹放在桌上。
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红皮封面在灯光下,呈现出一种哑光的质感。
沉稳。
厚重。
与柳曼丽手中那串闪烁着廉价光泽的钥匙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一个是真实的重量。
一个是虚幻的光泽。
岑默拿起房产证。
翻到第一页。
照片上的男人年轻,严肃。
名字:岑默。
身份证号清晰可见。
日期:2018年5月。
那是他买下这套房子的日子。
那时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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