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小了些。
空气里的湿度并没有降低。
反而因为暴雨的冲刷,那股陈年的霉味更重了。
像是从墙皮深处渗出来的叹息。
岑默坐在客厅那张掉漆的木桌旁。
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节奏很稳。
像是在给某种即将失效的倒计时做校准。
柳曼丽站在他对面。
身上的真丝睡袍还带着潮气。
她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。
尽管那串伪造钥匙已经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她手里紧紧攥着的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显示着转账记录的截图。
“这房子是我租的。”
柳曼丽的声音有些抖。
但她努力让语调听起来强硬。
像是一把生锈的剪刀在硬扯布料。
“合同在这。押金交了。租金也付了。”
她指着身后那扇白色的门。
眼神里藏着虚张声势的光。
“你无权干涉我的居住权。”
陈刚站在她身侧。
双手抱胸。
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皮鞋上的泥点。
又抬头看向岑默。
那种眼神,像是在看一只误入领地的流浪狗。
“喂,兄弟。”
陈刚开口了。
语气油腻。
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别闹了。人家姑娘花了钱住这儿,图个清净。你一个大男人,连老婆都管不住,还想赖账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摩擦水泥地面。
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要么现在滚蛋。要么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露出两颗镶金的虎牙。
“咱们去派出所聊聊。查查你的身份。查查你这房子的来历。”
岑默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。
那里有一滩未干的水渍。
是刚才柳曼丽把钥匙扔进去时溅起的雨水。
水渍正在慢慢蒸发。
就像柳曼丽那点可怜的底气。
岑默缓缓抬起手。
伸进贴身的衬衫口袋。
动作很慢。
慢得让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他从里面掏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不是公文包。
是一个更私密、更贴身的位置。
文件夹的边缘有些磨损。
但整体依然挺括。
他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。
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咚。
不像金属那样清脆。
却比金属更有分量。
柳曼丽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盯着那个黑色封面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吞咽声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她问。
声音比刚才更低。
岑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用两根手指,捏住文件夹的封角。
翻开。
第一页。
是一张塑封好的证件照。
照片上的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。
表情严肃。
背景是标准的证件照蓝底。
那是岑默。
第二页。
是一行清晰的打印字体。
【不动产权证书】
红色的印章鲜红欲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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