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湿度饱和到了临界点。
墙皮像受潮的饼干,边缘卷曲,微微发黑。
柳曼丽站在客厅中央。
真丝睡袍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廉价的光泽。
她手里晃着那串钥匙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,清脆,刺耳。
带着一种刻意炫耀的节奏。
“岑默,你别不识好歹。”
她的声音尖锐,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“这房子是我花钱租的。”
“合同签了,押金交了。”
“现在我是合法住户。”
陈刚靠在门框上。
嘴里叼着半截烟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浑浊且贪婪。
他上下打量着岑默。
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嫂子说得对。”
陈刚嗤笑一声。
“有些东西,不是你想拿就能拿回来的。”
“识相点,滚出去。”
老赵站在门口。
手里的记录本捏得皱巴巴的。
他叹了口气。
那叹气声里充满了疲惫和推诿。
“都少说两句吧。”
老赵摆摆手。
“这里是安置房,产权纠纷归法院管。”
“我们物业只认‘当前占有人’。”
“只要柳女士有租赁合同,我们就不能强行驱赶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老赵顿了顿。
眼神闪烁。
“除非你们自己协商好,或者拿出更硬的法律文书。”
岑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柳曼丽。
看着她在虚张声势。
看着她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头发。
那个动作,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。
但他不说破。
他要让所有人看到。
看到真相是如何一点点剥落的。
就像墙皮一样。
岑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步很轻。
却像踩在柳曼丽的神经上。
“合同呢?”
岑默开口。
声音低沉。
像金属撞击冰块。
没有起伏。
只有陈述。
柳曼丽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。
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。
拍在茶几上。
纸张轻飘飘地落下。
扬起一阵灰尘。
“睁大眼睛看看。”
柳曼丽扬起下巴。
“这是正规中介签的合同。”
“房东签字画押。”
“你有意见吗?”
陈刚凑过来。
拿起那张纸。
吹了口哨。
“哟,还挺正式。”
“岑默,你输了吧?”
老赵也凑过去。
眯着眼看了看。
“嗯,格式没问题。”
“既然有合同,柳女士,你就安心住吧。”
“岑先生,你请回吧。”
语气公事公办。
冷漠得像一台机器。
岑默看着那张纸。
目光扫过每一个字。
字体印刷清晰。
印章鲜红。
看起来无懈可击。
但他知道,那是假的。
伪造的。
漏洞百出。
但他不急着揭穿。
他在等。
等柳曼丽露出更多的马脚。
等陈刚犯下更大的错误。
等这个荒诞的剧目,演到高潮。
岑默突然笑了。
很淡。
几乎看不出来。
他伸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本子。
封面哑光。
沉稳。
厚重。
与柳曼丽手中那张轻飘飘的纸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柳曼丽皱眉。
心里莫名一紧。
但很快又被傲慢掩盖。
“装什么装?”
她不屑地哼了一声。
“就算你是房主,合同在先,你也无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