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。
墙皮像受潮的饼干,边缘卷曲,微微发黑。
岑默站在客厅中央。
他没看柳曼丽。
他的目光越过她颤抖的肩膀,落在身后那扇紧闭的次卧门上。
门缝里渗出一股酸腐的气息。
那是霉菌在暗处繁殖的味道。
混合着廉价胶水挥发的刺鼻气味。
“别看了。”柳曼丽尖叫起来。
她下意识地侧过身,用身体挡住那扇门。
真丝睡袍随着她的动作晃动。
手里那串崭新的钥匙,还在晃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,清脆,却透着虚张声势。
“这是我家!”
她指着那张贴满碎花墙纸的墙壁。
墙纸已经发黄,边角翘起,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层。
“全新装修!拎包入住!”
她的声音尖锐,试图盖过窗外闷雷滚动的声音。
陈刚站在一旁。
他叼着一根烟,没点。
烟雾缭绕在他油腻的脸上。
他轻蔑地瞥了岑默一眼。
“老东西,装什么大尾巴狼。”
“这房子是我女朋友花钱租的。”
“合同在这儿呢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拍在茶几上。
纸张发出啪的一声脆响。
震得上面的灰尘飞扬。
岑默没动。
他只是看着那张纸。
然后,他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纸面。
粗糙。干燥。
但他没有拿起来。
他只是轻轻推了一下。
陈刚眼疾手快。
一把夺过那张纸。
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“想看?没门。”
他把纸揉成一团。
塞进嘴里。
咀嚼。
吞咽。
喉结滚动。
“这就是证据。”
陈刚拍了拍肚子。
“没了。”
柳曼丽愣了一下。
随即露出了得意的笑。
“看到了吗?”
她指着岑默,眼神像刀子。
“你连房租都交不起,还想赖在这里?”
“滚出去。”
“现在。”
岑默依旧沉默。
他的表情平淡得像一潭死水。
只有眼底深处,闪过一丝冷意。
不是愤怒。
是怜悯。
怜悯他们的无知。
怜悯这场拙劣的表演。
“你说,”岑默开口。
声音低沉。
像金属在冰面上划过。
“谁告诉你们,这里可以长期居住?”
柳曼丽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岑默抬起手。
指向墙壁。
指向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孔。
每一个孔洞周围,都有一圈深色的晕染。
那是钉子反复插入、拔出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潮湿空气侵蚀后的锈迹。
“这些钉孔,”岑默说。
“至少存在三年以上。”
柳曼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
脸色微变。
“那……那是前任租客弄的。”
她强辩。
“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前任租客?”
岑默冷笑一声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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