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灯如豆,昏黄的光晕在许清柔闺房的帐幔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
田婉垂手立在妆台前半步远的地方,目光低垂,只敢盯着那方绣着缠枝莲的波斯地毯。
空气中弥漫着脂粉与沉水香混合的味道,甜腻得让人有些窒息。
许清柔正对镜梳妆,铜盆里的热水早已凉透,水面浮着一层油腻的白沫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只锦盒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二奶奶倒是来得早。”
许清柔的声音清脆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透过铜镜,冷冷地瞥了一眼身后的田婉。
翠儿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鸡毛掸子,眼神警惕地在两人之间游移。
她是主母派来的眼线,也是这房间里唯一的变数。
田婉微微福身,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。
“儿媳听闻姐姐昨夜梦魇,心神不宁,特来请安。”
她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那枚锦盒,双手捧起。
“这是昨日补全的枕套,儿媳想着明日定亲宴上姐姐要用,便提前送来,让姐姐过目。”
许清柔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。
她缓缓转过身,那张涂满厚粉的脸上,五官精致却透着股虚浮的艳俗。
她的目光落在锦盒上,像是看着一条毒蛇。
“拿过来。”
她伸出手,指尖微微发抖。
田婉没有立刻递过去,而是先打开了盒盖。
那只鸳鸯枕套静静地躺在里面,红底金线,两只鸳鸯戏水,栩栩如生。
左眼的饱满圆润,右眼的残缺巧妙,针脚细密,看不出丝毫修补的痕迹。
许清柔伸手去拿,却在触碰到枕套边缘时,猛地缩回了手。
“怎么?”
田婉轻声问道,语气里满是关切,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“可是哪里不满意?若是姐姐嫌弃,儿媳现在就去拆了重绣。”
许清柔咬了咬唇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她当然知道不能拆。
拆了,就坐实了她做不好女红的蠢笨,更坐实了她故意弄坏枕套想陷害田婉的恶意。
但她心里害怕。
昨夜那个噩梦太真实了。
梦里有一只巨大的鸳鸯,眼睛是血红色的,死死地盯着她,嘴里说着不堪入耳的话。
她不敢碰那只枕套,仿佛上面沾着什么脏东西。
“谁说我嫌弃了?”
许清柔冷哼一声,强撑着气势。
“不过是觉得这针脚……太过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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