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盆里的水结了一层薄冰,映出顾太君那张毫无血色的脸。
邹婉是被冷水泼醒的。
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爬升,让她瞬间从昏迷中清醒。
偏室的烛火摇曳不定,将她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
她发现自己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手腕被粗麻绳勒出血痕。
面前是一张紫檀案几,上面放着一双半成品的寿鞋。
鞋底是厚重的千层纳底,鞋面却是一片惨白。
那是未上色的素绸。
“醒了?”
顾太君的声音阴冷缓慢,像是指甲刮过骨缝。
她坐在圈椅里,手里捻着那串沉香佛珠。
眼皮半抬,目光如刀,落在邹婉苍白的脸上。
翠儿躺在角落,已经没了气息。
那双紧紧攥着玉佩的手,僵硬地指向邹婉的方向。
邹婉垂下眼帘,轻声细语地说道:
“孙媳失仪,惊扰祖母清修。”
她没有辩解,也没有看向翠儿的尸体。
只是陈述事实。
顾太君嘴角微微抽动,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。
这冷笑并非因为愤怒,而是某种期待落空的遗憾。
她原本以为,邹婉会为了那枚玉佩挣扎、哭喊,甚至质问。
那样,便有了把柄。
可以治一个“以下犯上”的大罪。
但邹婉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像一潭死水,连涟漪都不肯泛起。
“把那东西拿过来。”
顾太君伸出一只手,指尖枯瘦,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。
她在示意邹婉交出那枚玉佩。
邹婉心头一跳。
她知道,这是试探。
也是立威。
她要确认,邹婉是否真的驯服,是否真的会将所有秘密都捧到她面前。
邹婉缓缓起身,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她走到翠儿身边,蹲下身。
呼吸微弱的气息早已消散,只有尸身逐渐冷却的僵硬感。
她伸出颤抖的手指,轻轻掰开翠儿紧握的拳头。
指节断裂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一枚温润的玉佩滑落出来。
正面雕刻着鸳鸯戏水,背面则是一片空白。
邹婉拿起玉佩,指尖摩挲着边缘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,像是常年佩戴留下的痕迹。
她抬起头,看向顾太君。
“祖母,这玉佩……”
“拿来。”
顾太君打断了她,语气不容置疑。
邹婉没有说话。
她低下头,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,迅速翻转玉佩。
借着烛光,她看清了玉佩内侧刻着的暗记。
那是一个小小的“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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