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廊尽头的风,带着湿冷的雨气,顺着雕花窗棂缝隙钻进来。
邹婉立在阴影里,手里攥着那枚从灰烬中抢出的残页一角。
绢布粗糙的触感摩擦着指腹,像是一根细针,扎在心头最隐秘的地方。
顾明轩就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穿着月白色的常服,身形挺拔,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僵硬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袖口,洇开一片深色的水痕。
他没有看邹婉,目光落在前方斑驳的墙壁上,仿佛那里刻满了什么看不见的字。
“嫂嫂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被雨声切碎,飘忽不定。
这一声称呼,叫得极生疏。
像是在划清界限,又像是在最后告别。
邹婉垂下眼帘,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她知道他在怕什么。
顾太君安插在府里的暗卫,就像无数双藏在墙缝里的眼睛,随时准备捕捉任何逾矩的瞬间。
“二叔公安好。”
邹婉轻声回应,语气平稳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雨夜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顾明轩的肩膀微微一颤。
他终于转过头,看向邹婉。
那双眼睛里,有愧疚,有挣扎,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他想说什么。
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邹婉盯着他的眼睛,试图从那片浑浊中打捞出一丝真相。
那张信笺上的字迹,究竟意味着什么?
顾太君的眼疾,真的只是单纯的病痛吗?
还是说,那背后藏着一个足以颠覆顾家根基的秘密?
“明日……”
顾明轩深吸一口气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融入了雨幕之中。
“明日寿宴,老祖宗要看鞋。”
邹婉点头。
这是事实,无需多言。
顾家规矩森严,嫡姐的寿礼若是出了差错,便是大不敬。
轻则逐出家门,重则……
她没有说下去。
顾明轩也没有接话。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只有雨滴敲打屋檐的声音,单调而密集。
“嫂嫂绣艺精湛。”
顾明轩忽然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“苏绣技法繁多,若遇难题,可寻《苏绣谱》查阅。”
邹婉心中一动。
《苏绣谱》早在三年前就被顾太君以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”为由没收焚毁。
市面上早已绝迹。
他这是在暗示什么?
还是在警告她,不要触碰某些禁忌?
“多谢二叔公提点。”
邹婉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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