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,顾府正堂的烛火被风压得极低,昏黄的光晕在紫檀木案几上摇曳。
邹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膝下的软垫早已湿透,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她双手捧着那双寿鞋,指尖因长时间的紧绷而微微发白。
鞋面依旧流光溢彩,那些“碎金流光”的断线处,在烛光下闪烁着凄美的微芒。
但真正致命的秘密,藏在鞋底。
翠儿站在顾太君身侧,手里捏着一把银剪,眼神轻蔑地扫过邹婉低垂的头颅。
“老祖宗,这鞋看着倒是精致。”翠儿尖着嗓子说道,“只是孙媳瞧着,这鞋底怎么比寻常的厚了些?”
顾太君坐在紫檀圈椅里,手里捻着佛珠,眼皮半抬,目光如刀。
她没有立刻看鞋,而是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:“拿过来,让本夫人看看。”
邹婉心中一紧,却不敢有丝毫迟疑。
她起身,膝行两步,将寿鞋双手递上。
顾太君接过鞋,枯瘦的手指轻轻按压鞋底。
这一按,邹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鞋底夹层中,藏着她亲手抄写的《女诫》全文。
这是邹家女子的规矩,也是她对顾家表忠心的方式。
每一针每一线,都浸透了她的血汗与卑微。
“重。”顾太君淡淡吐出一个字。
这两个字像两块巨石,狠狠砸在邹婉的心头。
翠儿立刻凑上前,笑道:“老祖宗明鉴,定是孙媳用了太多的棉絮,显得笨重。”
顾太君没有理会翠儿,而是将寿鞋翻转过来,露出了鞋底内侧。
那里密密麻麻,全是极小的蝇头小楷。
那是《女诫》中的句子:*“妇德,不必才明绝异也;行己有耻,动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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