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盆里的水结了一层薄冰,映出顾太君那张毫无血色的脸。
那笑容里没有欣慰,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足。
邹婉心头一紧,低声道:“孙媳惶恐,只为尽孝。”
“尽孝?”顾太君轻哼一声,手指轻轻点了点绣鞋的边缘,“这苏木赤的颜色,倒是正宗。邹家的手艺,果然没让人失望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如刀般刺向邹婉:
“只是,这血的味道,怎么闻着有些腥甜?莫不是……用了别的东西?”
邹婉心中凛然。
她从未用过别的东西,这血纯粹是她自己的。
难道顾太君是在试探?还是说,她根本不在乎真相,只想找一个理由彻底打压邹家?
邹婉低下头,声音轻柔却坚定:“孙媳的血,不敢污了老祖宗的眼。若老祖宗不信,大可派人验看。”
顾太君眯起眼睛,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。
片刻后,她挥了挥手:“罢了。明日呈上去便是。若是出了差错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。
翠儿在一旁嗤笑一声:“老祖宗仁慈,孙媳可就没那么好心了。这鞋子看着是好看,就是有一股子血腥气,晦气得很。”
邹婉握紧了拳头,指甲嵌入掌心。
她知道,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。
顾太君那句未说完的话,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而她手中的绣针,既是护身的盾,也是反击的矛。
窗外,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,照亮了邹婉苍白的脸庞。
她抬起头,迎上顾太君审视的目光,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温婉,却藏着深深的寒意。
***
黄昏将至,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。
雷声在远处滚动,闷得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厚重的棉絮上。
邹婉坐在偏室正中,案几上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摇曳不定。
那双寿鞋已经完成了大半,唯独最后三道纹路——云肩、如意纹和长寿锁,还未下针。
这三道纹路,需用金线盘绣,讲究的是“平、齐、细、密”。
稍有不慎,金线便会打结,或者色泽不均。
而此刻,外间的风雨声越来越大,遮住了所有细微的声响。
翠儿端着一盏茶进来,脚步虚浮,像是喝醉了酒。
她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案几一角,茶水溅出几滴,落在邹婉的袖口上。
“孙媳真是辛苦。”翠儿尖着嗓子说道,“老祖宗说了,这双鞋关乎顾府颜面,若是再出了岔子,怕是连累邹家也要受罚呢。”
邹婉垂眸,用帕子擦干袖口的污渍,语气平淡:“多谢翠儿姐姐提醒。”
翠儿冷笑一声,转身走向墙角的那个紫檀木箱。
那是存放苏绣配线的地方。
“既然孙媳这么用心,姐姐便帮衬一把,取些好线来。”
说着,她的手伸进箱子里,指尖在一卷卷丝线间游走。
邹婉没有抬头,只是手中的针停了一瞬。
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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