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窗缝钻进来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蚂蚁，啃噬着偏屋内仅存的暖意。
闵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不敢有丝毫颤抖。
案几上，那件名为“百子千孙图”的寿衣已铺展大半。
白色的棉布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，仿佛一块未干的尸布。
她的指尖冻得发紫，针尖刺破皮肤时，连痛觉都变得迟钝。
但手中的动作不能停。
汪太君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，手中把玩着一枚青玉镇纸。
那玉石冰凉，正如她此刻的眼神。
“闵氏。”
汪太君的声音不高，却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室内的寂静。
“这‘百子千孙’中的‘孙’字，第三笔为何向左偏了半分？”
闵婉心头一紧，面上却依旧恭顺。
她垂着眼眸，声音轻柔而平稳：“回太君，儿媳以为，孙子尚幼，需人扶持，故笔势微倾，以示依偎之态。”
这话挑不出错。
古代讲究孝道与家族伦理，强调晚辈对长辈的依附。
汪太君眯起眼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死死盯着那块布料。
她不信这套说辞。
但她更怕的是，闵婉是在用这种细微的偏差，试探她的底线。
“依偎？”
汪太君冷笑一声，放下镇纸。
“公公刚走，你就急着给汪家添丁进口？这是嫌汪家的丧事办得不够久？”
这句话极重。
这是在指责闵婉不守妇德，甚至是在暗示她与外男私通，急于通过生子来稳固地位。
闵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简单的责骂。
这是汪太君在立威，也是在警告：别耍花样。
“儿媳不敢。”
闵婉低下头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。
“只是……儿媳手滑，并非有意为之。”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门被推开，张大夫端着药碗走了进来。
他脸色有些苍白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看汪太君，也不敢看闵婉。
“太君，老爷子的汤药熬好了。”
张大夫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汪太君抬了抬手，示意他将药放在一旁。
然后，她看向闵婉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张大夫可是郎中，最懂药理。”
“闵氏，你既然手滑，不如让张大夫看看，你这针法里，到底藏着什么心思。”
闵婉猛地抬头。
她没想到，汪太君会叫来张大夫。
张大夫是公公生前的主治医，也是第一个发现公公中毒迹象的人。
但他后来改了病历，说是突发心疾。
如今叫他来，是要监视她吗？
还是……要借他的手，来定她的罪？
张大夫走到案前，假装查看寿衣的针脚。
他的手指悬在半空，迟迟不敢落下。
“这……这针法倒是精细。”
张大夫干巴巴地夸了一句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闵婉看着他躲闪的眼神，心中冷笑。
他知道她在做什么。
那些看似错误的针脚，其实暗藏着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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