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入,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。
偏屋内烛火摇曳,将闵婉的影子拉得极长,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案几上,那件名为“百子千孙图”的寿衣平铺展开。
白色的棉布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灰白,如同公公那张毫无血色的脸。
闵婉坐在绣架前,指尖冻得青紫,却稳如磐石。
她手中的银针穿梭,丝线紧绷,发出细微的“崩崩”声。
这是第四日。
距离验尸结果公布,只剩最后两个时辰。
汪太君并未离开。
她就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那枚温润的羊脂玉镇纸,眼神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盯着闵婉的一举一动。
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敲在人心头。
“手抖了。”
汪太君忽然开口,声音尖刻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闵婉心头一紧,面上却依旧恭顺。
她垂下眼帘,低声说道:“儿媳惶恐。只是这‘百子’图中的孩童眉眼,需得心静方能绣出神韵。儿媳怕绣不好,污了太君的清净。”
“心静?”
汪太君冷笑一声,手指轻轻摩挲着玉镇纸的边缘。
“你若是心不静,便不用绣了。反正明日郎中就要验尸,这件衣服,不过是走个过场。”
她的话里藏着试探。
闵婉听出来了。
她知道,汪太君在等一个机会。
一个能让她彻底崩溃,或者彻底认罪的机会。
闵婉深吸一口气,再次落针。
这一次,她没有绣正面的牡丹或孩童。
而是将针尖刺入了寿衣的内衬夹层。
那里有一处特意留出的暗袋,是用最薄的素纱缝制的,若不拆开外层,根本无从察觉。
她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寒冷,以及那种近乎自虐的专注。
她在暗袋里放入了一片染毒的衣角。
那是公公生前常穿的一件旧袍上的碎片。
上面残留着淡淡的鸩酒气味,经过七日封存,虽已微弱,却足以让懂行的人闻出端倪。
这是她唯一的底牌。
也是她向汪太君发出的无声警告。
只要这片衣角被发现,汪家掩盖中毒真相的计划便会破产。
而汪太君,作为公公之妻,难逃干系。
闵婉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汪太君不敢让外人发现这件寿衣里有异物。
赌汪太君为了保全家族声誉,会暂时压下此事。
这是一种危险的平衡。
一旦失衡,她将万劫不复。
就在她准备封死暗袋口时,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小翠端着托盘走了进来。
丫鬟低着头,脚步轻得像猫,眼神却不安分地在屋内扫视。
她是汪太君安插的眼线。
闵婉心中警铃大作,但脸上未露半分异样。
“夫人,茶凉了,奴婢给您换一碗。”
小翠的声音怯懦且闪烁,双手捧着茶盏,目光却有意无意地飘向案几上的寿衣。
汪太君抬了抬手,示意她放下。
小翠依言放下茶盏,却没有立刻退下。
她站在闵婉身后,距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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