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，反而更密了。
御书房外的回廊下，积水已没过青砖缝隙。
彭婉如跪在湿冷的地面上，膝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她身侧放着一只紫檀木匣。
匣中无金无银，只有一件半旧的宫装。
那是内务府送来的“罪证”。
也是她今日唯一的筹码。
赵全站在一旁，低着头，不敢看她的脸色。
那件衣服被摊开在案几上，霉味混合着陈年的汗渍，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开来。
崔氏的爪牙们围在四周，眼神像秃鹫一样盯着她。
只要她露出一丝慌乱，这件衣服就会变成她僭越、不敬的铁证。
彭婉如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抚过衣领处的一枚暗扣。
那里绣着一朵折枝梅花。
花瓣的针脚细密均匀，唯独花蕊处，有一根银线突兀地刺破了原本的纹路。
那一针，歪了。
在第一眼看到它时，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做工粗糙的疏忽。
但在内务府的账册里，这件衣服被标注为“尚宫局特供”，针法应当是苏绣中的“平针”，讲究平整如镜。
这一针的倾斜，不是疏忽。
是故意留下的标记。
或者说，是某种无声的抗议。
“彭贵人。”
一个清冷的女声打破了死寂。
御史大夫王崇山走了进来。
他并未穿朝服，而是一身素净的青衫，手中拿着一把油纸伞，伞尖滴着水。
他是皇帝派来“公正”审理的人。
也是崔氏背后的靠山之一。
王崇山走到案前，目光在那件衣服上停留了片刻。
他的眼神很淡，像是在看一件普通的杂物。
“这就是内务府呈报的‘不敬’之物？”王崇山问。
他的声音里没有责备，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。
彭婉如抬起头，雨水打湿了她的鬓角。
她没有哭，也没有求饶。
只是轻声说：“回大人，这是一件旧衣。上面绣错了一针。”
“绣错了？”王崇山挑眉，“这也能成为定罪的理由？”
“针脚可以错，但规矩不能错。”
彭婉如站起身，膝盖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她走到案前，指着那朵花蕊处的银线。
“大人请看，这朵梅花的针法，用的是‘散针’。散针用于表现花瓣的凋零与残缺，通常只用于悼亡之物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而在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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