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暴雨来得急，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听雨轩偏殿后院的柴房上。
彭婉如跪在湿冷的青石板上，粗布囚服早已透骨冰凉。
她没哭，也没求饶。
只是死死盯着面前那具被白布盖住的尸体。
那是老宫女孙女的尸首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赵全送来那批“罪证”旧衣时，曾鬼使神差地提了一句：说内务府库房深处，藏着当年给太后缝制寿衣的老宫女留下的针线匣。
彭婉如抓住了这句话。
她知道，只要找到那个针线匣，就能证明那件衣服上的“错针”，并非诅咒，而是当年为了掩盖太后身世秘密而故意留下的记号。
如今，人死了。
死在她能触及真相的前一刻。
崔氏站在屋檐下，手里拿着那本记账册，眼神像尺子一样量着彭婉如。
“彭贵人，”崔氏的声音尖刻，穿透雨幕，“你刚入慎刑司，就敢私自外出，搜捕先帝旧人遗孤？”
彭婉如抬起头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。
“奴婢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崔氏打断她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只是去杀人灭口？还是去销毁证据？”
彭婉如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她没有说话。
因为眼前的景象，比指控更让她心惊。
白布下伸出一只手。
指甲缝里，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和一种特殊的银粉。
那是内务府库房特有的防锈银粉。
只有长期接触库房物资的人，才会沾上这种痕迹。
彭婉如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想起第一章里，那件旧衣被指认出来时，针脚里的疏密不均。
第二章，解释为疏忽。
第三章，质疑为故意。
第四章，关联到旧案。
第五章，成为定罪依据。
第六章，被拆解为无罪证据。
而现在，这一针的定性，彻底变了。
它不再是衣服的瑕疵，而是杀人的凶器。
或者，是嫁祸的陷阱。
“带下去。”崔氏挥了挥手，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倒掉一杯剩茶，“既然彭贵人喜欢玩这种把戏，那就让她在慎刑司里，好好反省。”
两个粗使嬷嬷上前，架起彭婉如。
她的身体僵硬，意识却异常清醒。
她看着那具尸体被抬走。
看着崔氏转身离去，背影消失在雨雾中。
那一刻，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崔氏根本不在乎这件衣服是不是诅咒。
她在乎的是，谁能控制真相的解释权。
而那枚绣错的银针，此刻正躺在彭婉如的袖口里。
冰冷，锋利，带着血腥味。
***
慎刑司的牢房阴暗潮湿。
霉味混合着沉香的气息，让人窒息。
彭婉如坐在草席上，借着微弱的烛光，仔细检查着那枚银针。
针尖弯曲，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银粉。
这是她在整理旧衣时，偷偷拆下来的。
也是她唯一的底牌。
但此刻，这底牌似乎成了催命符。
因为死者指甲里的银粉，证明了凶手是内务府的人。
而内务府的掌事姑姑，正是崔氏。
如果崔氏想杀那个孙女，为什么要把证据送到彭婉如手中？
是为了嫁祸？
还是为了测试？
彭婉如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御史大夫王崇山那张看似公正的脸。
他在御书房外，袖中是否也藏着那份关于先帝之死的秘密清单？
如果是，那么崔氏的行为，就不只是为了清除隐患。
而是在配合某种更大的布局。
门开了。
一个黑影闪了进来。
是赵全。
他浑身湿透，脸色苍白，手里捧着一个木盒。
“贵人……”赵全的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，“小的……小的该死。”
彭婉如睁开眼，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赵公公，深夜造访，所为何事？”
赵全扑通一声跪下，将木盒放在地上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库房遗失的针线匣。小的……小的偷出来的。”
彭婉如没有动。
她看着那个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