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急，听雨轩内的沉香被湿气压得沉郁，几乎闻不到香气，只剩下一股子霉味。
彭婉如端坐在紫檀木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银针。针尖冰凉，刺入指腹的微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门外脚步声杂乱，崔氏来了。
她走得极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规矩的刀刃上。内务府掌事姑姑今日穿了一身毫无褶皱的青色管事服，手里依旧拿着那本记账册，眼神像尺子一样，量过院中的每一块青石板。
“臣妾见过崔姑姑。”彭婉如起身，行礼恭顺，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。
崔氏没有还礼，只是抬眼扫了扫四周，目光最终落在案几上的那件旧衣上。
“娘娘好兴致。”崔氏的声音尖刻，带着惯有的威严，“这雨还没停，娘娘倒有闲心拆衣服？”
“并非拆衣。”彭婉如垂眸，将银针轻轻搁在桌案中央，“是查账。”
崔氏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常。她走近两步，手指敲击着桌面，节奏单调而压迫。
“查什么账？内务府的账目，向来由老奴亲自核对，何须娘娘费心？”
“查这一针。”彭婉如抬起眼，目光平静无波，“赵全已经招了。他说，这根金线是他换的。姑姑说，这是为了测试新妃子的反应。若我大惊小怪，便是心胸狭隘；若我沉默，便是心虚有鬼。”
崔氏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空气仿佛凝固。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“娘娘这话，可是要治老奴‘欺君’之罪？”崔氏的声音冷了下来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，“赵全是个太监，他说的话，可信几分？若无实物为证，这便是诬陷内务府总管的大逆不道之罪。”
“实物在此。”彭婉如伸手，捏住那件旧衣的领口。
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凸起。
那是“绣错的一针”。
前五章里，这枚银针从被指认、被解释为疏忽、被质疑为故意、被关联到旧案、成为定罪依据，直到此刻，它终于要被拆解。
定性在这一刻发生不可逆的改变。
它不再是失宠的罪证，而是翻盘的筹码。
“姑姑说得好。”彭婉如微微一笑，笑意未达眼底，“若无实物，确是诬陷。但若有实物，且这实物中藏着别的东西呢？”
她拿起桌上的剪刀，寒光一闪。
“娘娘！你敢！”崔氏猛地向前一步，脸色骤变。
她终于慌了。
彭婉如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崔氏的慌乱不是装出来的，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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