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更大了。
雨水顺着听雨轩的飞檐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声响。那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，每一滴都敲在彭婉如紧绷的神经上。
偏室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赵全跪在席子上，膝盖下的蒲团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小块。他低着头，脖颈僵硬，不敢看案后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。
彭婉如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银针。
那是从旧衣袖口拆下来的银针。针尖泛着冷光，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丝线头——那是紫草汁染过的颜色，也是“诅咒”的颜色。
她并没有立刻说话，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针柄上的纹路。
一下，两下。
节奏很慢，却精准地踩在赵全呼吸的频率上。
赵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想吞咽口水，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像塞了一把沙砾。
“赵公公。”彭婉如终于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阵风吹过窗棂缝隙。
“内务府送来的这批旧衣，按例是要入库查验的。可你偏偏挑了今日，挑了太后忌日的前一日，送到了我的偏殿。”
赵全浑身一颤，头埋得更低了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只是奉命行事。”他的声音颤抖，带着明显的哭腔，“姑姑吩咐，说是这衣服是库房积压多年的旧物，急需清理，才……”
“才特意送到我这里？”彭婉如打断了他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赵全面前。
裙摆扫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赵全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背，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彭婉如蹲下身，视线与他平齐。
这个动作让赵全更加恐慌。高位者突然降格，往往意味着审判的开始。
“赵全，你入宫多少年了？”彭婉如问。
“回……回娘娘，五年了。”
“五年。”彭婉如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五年时间，足够让你看清内务府的规矩，也足够让你明白，有些话，能说；有些话，不能说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。
盒子不大，通体紫檀木，镶嵌着几颗不起眼的东珠。
赵全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盒子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彭婉如打开盒盖。
里面躺着的，不是金银珠宝，而是一块半旧的帕子。帕角绣着一朵歪斜的梅花，针脚凌乱，明显是拙劣的手艺。
这是彭婉如入宫时，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信物。
但在三年前，这块帕子曾出现在崔氏的书房里。
当时，彭婉如失宠，被禁足半年。那块帕子不翼而飞，后来又在崔氏那里“失而复得”。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崔氏施舍给她的怜悯，或是随手丢弃的杂物。
只有彭婉如知道，那是崔氏用来试探她底线的工具。
“这块帕子，是你上次去库房领赏时，顺手带出来的吧？”彭婉如轻声问。
赵全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没想到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