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深而减弱,反而如天河倒灌,砸在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屋内烛火被穿堂风扯得忽明忽暗,将邵夫人的影子拉得极长,像一张蛛网,死死罩住顾婉。
顾婉坐在冷硬的紫檀木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却感觉不到丝毫支撑力。
曼陀罗花的毒性顺着血脉蔓延,四肢百骸如同灌了铅,连指尖的微颤都变得奢侈。
她垂着眼,目光落在膝头那双尚未封底的鞋面上。
那是“纳鞋底的进度条”,此刻已至100%。
最后一针落下时,那根扎偏的针眼里渗出的红线,并未晕开,而是凝固成了一枚诡异的血珠形状,嵌在厚实的麻布夹层中。
邵夫人手里捏着那把磨得发亮的铜钥匙,另一只手翻动着红皮账册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,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婉儿,”邵夫人开口,声音尖刻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这鞋底纳得倒是精细。”
她顿了顿,用钥匙柄轻轻敲击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都敲在顾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只是这针脚,太过细密了些。细密到……让人心生疑窦。”
顾婉低声下气地应道:“谨遵吩咐。儿媳只为夫君尽孝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”
实则,她心底一片冰凉且残忍。
这细密的针脚,正是为了掩盖那枚足以让邵家满门抄斩的证据碎片。
邵夫人眯起眼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顾婉苍白的脸。
“尽孝?哼,这府里的规矩,大于人情。哪怕是在风雨交加的夜晚,你也得给我坐在这里,把这双鞋纳完,才算尽了你的本分。”
她忽然站起身,走到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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