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,雨势未减,反而更添了几分阴冷。
顾婉站在正院门口的回廊下,手里攥着一块帕子,指节泛白。
帕子是湿的,沾着昨夜纳鞋底时留下的血渍和墨迹。
她不敢擦,只能死死捏着,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邵明远要出门了。
今日是他升迁上任的大日子。
按照规矩,新妇需送夫君至门口,目送离去,以示贤德与不舍。
可顾婉知道,这所谓的“贤德”,不过是邵家用来装点门面的遮羞布。
她抬起头,看向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。
门内传来细微的动静,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,又像是脚步试探性的挪动。
那声音很轻,却像惊雷一样砸在顾婉的心上。
她在等。
等那双鞋穿上的那一刻。
等那个决定生死的时刻到来。
翠儿从门内闪身出来,脸上挂着谄媚的笑,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团扇,挡住了顾婉的视线。
“嫂子,主母吩咐,您身上带着些不洁之气,莫要冲撞了老爷的喜气。”
翠儿的话说得轻巧,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她上下打量着顾婉,目光最终落在顾婉袖口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深色痕迹上。
那是昨夜撕毁账本碎片时,溅上的朱砂印泥。
顾婉心中一凛,面上却依旧恭顺。
“谨遵吩咐。”
她低声说道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。
翠儿冷哼一声,伸手便去抓顾婉的手腕。
“既然知道规矩,那就把手伸出来,让奴婢检查一下。”
“若是带了什么不该带的东西出去,坏了老爷的前程,谁也担待不起。”
顾婉没有挣扎。
她知道,这是邵夫人在立威。
也是在试探她昨夜是否真的销毁了证据。
如果现在反抗,便是抗命,是失仪,是给了邵夫人休弃她的借口。
她缓缓抬起左手,袖口滑落,露出纤细苍白的手腕。
指尖还在微微颤抖,那是昨夜被针扎破后留下的后遗症。
翠儿捏住她的手腕,用力翻看了一下掌心。
没有。
除了几道新鲜的针眼,什么都没有。
翠儿皱了皱眉,似乎有些不甘心。
她又伸手去摸顾婉的发髻。
那里别着一支普通的银簪,是邵明远大婚时送的廉价货色。
手指探入发丝间,摸索片刻。
依然空空如也。
翠儿直起身,眼中的轻蔑稍减,但警惕未消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
她松开手,侧身让开一条路。
“不过,嫂子的脸色不太好,怕是昨晚没睡好。”
“老爷今日心情好,若是不小心摔了一跤,伤了脚面,嫂子可是要担责的。”
这话里的刺,藏得很深。
顾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寒意。
“多谢翠儿姐姐提醒。”
她淡淡回应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就在这一刻,大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一股暖香混合着淡淡的檀香味涌了出来,瞬间冲散了门口的潮湿气息。
邵明远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绯色官袍,头戴乌纱,腰束玉带。
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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