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正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渣，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皇后那句“反向祈福”落下后，殿内死寂得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震耳欲聋。
韩姑姑手中的沉香木佛珠断了一根，那颗深褐色的珠子滚落在金砖上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结束的钟声。
她脸色惨白，嘴唇颤抖着想要辩解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尹婉垂着眼眸，目光看似恭顺地落在自己的裙摆上，实则余光紧紧锁住韩姑姑的每一丝细微动作。
她知道，皇后的恐惧并非空穴来风。
“反向祈福”，在民间是求平安的法子，但在宫廷秘术里，那是诅咒主人命途多舛、甚至身死道消的邪法。
更可怕的是，这种针法需要极高的技巧，且必须使用特定的丝线——那是只有特定家族才能染制的“赤血桑蚕丝”。
韩姑姑猛地抬起头，眼中的惊恐瞬间被狠厉取代。
她深知此刻多说多错，少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于是，她扑通一声跪下，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，声音凄切而坚定：
“娘娘明鉴！奴婢掌管尚服局多年，从未见过此等针法。这定是有人故意栽赃，意图污蔑奴婢清白！”
她抬起头，眼神中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：“这衣服上的针脚凌乱，分明是粗劣工匠所为，与奴婢平日严谨的作风大相径庭。请娘娘彻查衣物来源，还奴婢一个公道！”
这番话逻辑严密，试图将责任推卸给“粗劣工匠”，从而切断与自己直接相关的线索。
皇后坐在凤椅上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，节奏缓慢而压抑。
她没有立刻回应韩姑姑，而是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赵答应。
赵答应此时早已吓得浑身发抖，面色如纸，根本不敢接话。
皇后冷笑一声，目光重新回到韩姑姑身上：“韩姑姑好大的胆子，竟敢在本宫面前撒谎。”
“本宫记得，尚服局今年的进贡清单里，并无此类‘粗劣’衣物。这件冬衣，是你亲自呈上来的，对吗？”
韩姑姑心头一紧，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：“回娘娘，是的。但这……”
“既然你亲自呈上来，那便说明你验过货。”皇后打断了她，语气骤然转冷，“那么，你是没看出来这是诅咒之衣，还是明知故犯？”
这两个问题如同两把尖刀，直插韩姑姑的要害。
无论选哪个，都是死路一条。
若说是没看出来，便是失职无能，难当重任；若说是明知故犯，那就是谋逆大罪。
韩姑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，手中的残串佛珠被她捏得咯咯作响。
就在局势僵持不下之时，尹婉缓缓向前迈了一步。
她的动作轻盈无声，像是在雪地中行走的猫，悄无声息却又致命。
“娘娘。”尹婉的声音轻柔温婉，却清晰地穿透了殿内的寂静，“姑姑所言极是。这件冬衣确实出自尚服局之手，但其中有一处细节，或许能证明姑姑的清白，也能揭开真相的一角。”
皇后挑了挑眉，示意她继续说下去。
尹婉从袖中取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素色衬布。
那布料看似普通，但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。
她将衬布双手捧起，高举过头顶，姿态恭敬至极。
“这件冬衣的内衬，原本是用一种名为‘云锦’的丝绸制成。然而，在拆解左袖口内侧时，奴婢发现了一层隐藏的夹层。”
尹婉一边说着，一边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块衬布。
随着布料的展开，上面绣着的家纹逐渐显露出来。
那是一个复杂的图案，一只展翅的凤凰环绕着一株枯死的梅花。
殿内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