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,最后一缕青烟散去,正厅内的空气却比屋外的雪还要冷。
贺晚晴垂着眼眸,指尖轻轻抚过那件名为“寒梅报春”的冬衣。
衣料是上好的云锦,触手生温,但在她指腹之下,能感觉到布料深处那一层极细微的紧绷感。
那是她在第三夜故意留下的暗结,像是一粒米大的沙砾,藏在丝绸的肌理之中。
外人看来,这衣服天衣无缝,针脚细密如发,梅花瓣层层叠叠,栩栩如生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那处看似完美的接缝里,藏着一根银针,以及更深层的秘密。
赵嬷嬷站在侧首,手里那串磨损严重的佛珠转得飞快。
她的眼神浑浊,却死死盯着贺晚晴的手,仿佛要从那双手上看出什么端倪来。
“贺姑姑,”赵嬷嬷的声音尖酸,带着几分刻意的拖长,“这衣服若是穿在身上,若有半点不适,或是走样了,可是要在大年初一丢尽贺府的脸面的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周围神色各异的长辈和旁支,最后落在沈姨娘身上。
沈姨娘正摇着团扇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像是在看一场好戏。
赵嬷嬷心中冷笑,她知道沈姨娘为何此时跳出来。
那块染血的帕子,不过是抛砖引玉。
真正的杀招,在于这件衣服本身。
昨日夜里,她派人潜入绣房,在那件冬衣的内衬夹层中,塞入了一小块硬质的木片。
只要贺晚晴穿上这件衣服,或者在展示时稍微用力拉扯,那木片就会顶起一个明显的鼓包。
到时候,不仅工艺瑕疵暴露,更会被指责为“心术不正”,故意用异物藏匿私情或赃物。
这才是赵嬷嬷精心准备的陷阱。
她相信贺晚晴是个新手,即便手艺再好,也不可能发现内衬中那微小的异物。
更何况,贺晚晴出身低微,从未接触过这种高阶的藏匿手段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贺晚晴声音低柔,不疾不徐,“奴婢日夜赶工,只为求个圆满。若真有瑕疵,奴婢愿受任何责罚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迎上赵嬷嬷的视线。
那眼神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笃定。
赵嬷嬷心头一跳,那股莫名的不安再次涌上心头。
但她很快压了下去,冷哼一声:“既如此,那就请贺姑姑当众演示一下。让各位叔父婶娘看看,这‘寒梅报春’究竟是否配得上贺府的体面。”
此言一出,四周顿时安静下来。
几位长辈微微前倾身子,眼中带着审视。
沈姨娘手中的团扇停住了,她眯起眼睛,期待地看着贺晚晴。
她知道赵嬷嬷的手段,也确信那个木片已经成功放入。
这一回,贺晚晴插翅难飞。
贺晚晴没有犹豫。
她缓缓站起身,双手捧起那件冬衣。
指尖触碰到衣领的瞬间,她感受到了一丝异样的硬度。
就在昨天夜里,当她最后一次检查衣物时,发现了这个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她没有声张,而是不动声色地将那枚木片取了出来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。
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,那是赵嬷嬷多年来私吞布料款项的账目明细。
这是翠儿冒着生命危险,从赵嬷嬷贴身丫鬟的枕下偷来的。
贺晚晴将那张纸片,缝进了梅花花蕊的最中心。
那里是整件衣服最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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