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,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响。
贺晚晴捧着那件“寒梅报春”,指尖微微发颤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疼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为了将那一枚藏着账目线索的银针缝入衣领内侧的夹层,她不慎被针尖刺破了指腹。
鲜血渗出来,染红了洁白的丝线。
她咬着牙,用嘴吮去血珠,再用更细密的针脚将那处红痕掩盖在梅花的花蕊之中。
如今看去,那朵红梅娇艳欲滴,仿佛带着刚采下的露水,丝毫看不出任何修补的痕迹。
但这件衣服,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件了。
它成了一个陷阱,一个等着赵嬷嬷自己跳进去的笼子。
翠儿端着托盘站在一旁,脸色有些苍白。
她看着自家主子苍白的唇色和红肿的手指,眼眶微红,却不敢出声。
“走吧。”
贺晚晴轻声说道,声音低柔,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。
她整理了一下裙摆,挺直了脊背,推开了绣房的门。
外面的雪还在下,风卷着雪花扑在脸上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但她的心,却比这寒风还要冷静。
赵嬷嬷的住处离绣房不远,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她知道,赵嬷嬷此刻一定也在盯着这件衣服。
就像一只等待猎物落网的蜘蛛,耐心地守候着。
推开赵嬷嬷院子的门时,天色还未完全亮。
灰蒙蒙的光线透过窗纸,照进屋内,显得有些阴森。
赵嬷嬷正坐在炕沿上,手里捏着那串磨损严重的佛珠,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。
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最后落在了贺晚晴手中的包裹上。
“这么早就送来了?”
赵嬷嬷的声音尖酸,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她并没有起身的意思,只是伸出一只手,示意贺晚晴把东西放过来。
贺晚晴走到桌前,轻轻放下包裹。
她的动作很慢,很稳,每一个步骤都符合规矩,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回嬷嬷的话,”贺晚晴垂着眼眸,恭敬地说道,“昨夜赶工,怕有疏忽,所以今早特意送来,请嬷嬷过目。”
赵嬷嬷哼了一声,伸手拆开包裹。
层层叠叠的油纸剥开,露出了那件“寒梅报春”。
灰色的布比甲衬托着雪白的内衬,胸前的红梅图案栩栩如生,针脚细密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赵嬷嬷拿起衣服,指尖用力地捏住领口。
那里,正是贺晚晴受伤的地方,也是银针藏匿之处。
贺晚晴屏住呼吸,心跳如鼓。
她能感觉到,赵嬷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,在那处反复刮擦。
如果赵嬷嬷仔细检查,或许能摸到那枚银针的存在。
毕竟,那是实打实的金属,藏在柔软的丝绸里,总会有一丝异样的凸起。
但赵嬷嬷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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