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午后的闷热而收敛,反而愈发狂暴。
雷声滚过屋脊,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沈婉跪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只剩下一片麻木的钝痛。那疼痛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脊椎缓缓向上攀爬,缠绕住她的呼吸。
她手中的狼毫笔悬在半空,笔尖饱蘸了浓墨。
这是第二遍《女诫》的开头。
第一遍的“妇德”二字还带着未干的湿意,透着一股生硬的僵硬感,那是她强行压抑怒火后留下的痕迹。
岑明远站在案前,背对着她。
玄色的常服下摆垂落,遮住了他脚下的鞋尖。他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,拇指与食指轻轻摩挲着扳指的边缘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那是玉质碰撞的声音,在这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沈婉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自己膝前的青砖缝隙上。
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的潮湿水汽,混合着墨汁特有的苦涩香气,还有一种……属于岑明远身上淡淡的冷香。
那是沉水香,昂贵且冷清,正如这个人。
“手抖什么?”
岑明远的声音不高,却像是一把冰锥,直直刺入沈婉的耳膜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将手中的玉扳指举到眼前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,仔细端详着。
沈婉心头一紧。
她试图调整呼吸,让那只颤抖的手重新稳住。
指尖用力,指甲掐进掌心,刺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她深吸一口气,手腕下沉,笔锋触纸。
第一笔落下。
横。
本该是平稳流畅的一笔,却在半途猛地一顿。
剧烈的酸痛从手腕关节处炸开,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。
笔尖歪斜,重重地顿在宣纸上。
一滴饱满的墨汁,因为笔锋的失控,滴落在了刚刚写下的起笔处。
墨迹晕染开来,迅速吞噬了那一小片洁白的纸面,形成了一团丑陋的黑斑。
就像是一块无法抹去的污点,死死地钉在了这工整的抄写上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周嬷嬷倒吸一口凉气,想要上前擦拭,却被翠儿死死拉住衣袖。
翠儿脸色苍白,眼神惊恐地在主君和夫人之间游移,最终选择了沉默地低下头,装作什么都没看见。
岑明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慢慢地转过身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漠和审视。
他一步步走到沈婉身后。
脚步声很轻,但在沈婉听来,却如同催命的鼓点。
他停在她身侧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被毁掉的宣纸。
然后,他伸出手。
温热的指腹捏住了沈婉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。
力道不大,却不容抗拒。
两人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。
沈婉能清晰地看到岑明远睫毛投下的阴影,能看到他瞳孔中倒映出的、自己狼狈而苍白的脸。
甚至能感受到他喷洒在脸颊上的气息,冰冷,带着压迫感。
“这就是你的诚意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。
沈婉咬紧牙关,不敢直视他的眼睛,只能低声说道:“妾身失仪,请夫主责罚。”
“责罚?”
岑明远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沈婉的下颌骨,那里的皮肤细腻柔软,却在他的触碰下瑟瑟发抖。
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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