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早已熄透。
残灰里只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，顺着地砖的缝隙往上爬，像某种看不见的蛇，悄无声息地缠上林婉的脚踝。
屋内没有点灯。
只有窗外漏进来的月光，惨白如霜，落在那张被推开的紫檀木案几上。
案几上，放着那件错码的狐裘。
它不再是昨日那般高高在上、带着羞辱意味的贡品，此刻，它只是一堆废弃的布料，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周嬷嬷临走前那句“好自为之”，还在耳边回荡。
林婉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狐裘粗糙的内衬。
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凸起，像是针脚打结时留下的硬块。
她记得母亲说过，江南织造局的匠人，若是在绣品中藏了私印或暗语，便会用这种特殊的“回针法”来固定线头。
表面看是平整的，只有摸上去，才能感觉到那一格格如同心跳般的起伏。
林婉拿起剪刀。
银质的剪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。
她没有犹豫，剪断了第一根线头。
“嗤——”
声音很轻，却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随着线头的断裂，狐裘原本严丝合缝的接缝处，缓缓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里面露出的，不是填充的棉絮，而是一层薄薄的油纸。
油纸上，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。
像是干涸的血迹，又像是朱砂。
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屏住呼吸，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层油纸。
借着月光，她看清了上面的字迹。
那是一个简单的“慎”字。
笔画瘦硬，转折处带着一种刻意的顿挫。
林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字迹……
竟与她已故生母的笔迹有七分相似。
母亲生前最厌恶被人模仿，她说写字如写心，每一笔都是灵魂的形状。
可这个“慎”字，分明是母亲的习惯写法。
难道，这件衣服真的是母亲留下的？
还是说，有人故意模仿母亲的笔迹，想要误导她？
林婉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不敢确定。
在这个深宅大院里，连呼吸都可能是错的，更何况是字迹？
她迅速将油纸重新折叠，塞回袖中。
不能在这里细想。
现在不是探究真相的时候，而是生存的时候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是小翠吗？
不，小翠的脚步声是轻盈且急促的，带着少女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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