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盆里的红泥已经暗了下去，只剩几星微弱的光晕在幽暗中苟延残喘。
林婉坐在矮几前，指尖轻轻抚过那件错码的狐裘。
皮毛冰凉，带着深秋末至初冬特有的涩意。
她并没有急着动针，而是先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霉味。
这味道很怪，不像是江南潮湿梅雨留下的陈腐气，倒更像是北方干燥风沙中混杂着某种特定水域淤泥发酵后的腥甜。
这种气味，只存在于母亲生前常去的那片湿地——“落雁洲”。
那里水浅滩多，每逢枯水期，淤泥裸露，便会散发出类似的味道。
而大夫人寿宴所用的贡品，皆是江南本地织造局精心挑选的上好云锦与苏绣，绝不可能沾染上北地或异域的泥土气息。
除非……
这件衣服，根本不是从府库中取出的新衣。
它是旧物。
是被刻意藏匿、又被人重新翻出并修改过的旧物。
林婉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周嬷嬷以为剪坏衣角是羞辱，却不知这是在掩盖什么。
她在试探我是否看得懂其中的秘密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沉重而拖沓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小翠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一盏新添了油的烛台。
火光跳动了一下，照亮了林婉苍白的脸。
“小姐，”小翠压低声音，神色慌张，“大夫人那边派人来了，说是怕您夜里害怕，特意让周嬷嬷过来看看。”
林婉没有回头，只是手中的银针在空中停顿了一瞬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小翠咬了咬唇，欲言又止：“小姐，那件衣服……真的还要改吗？若是明日穿着出去，若是尺寸不对……”
“改。”
林婉打断了她，语气平静得不容置疑。
“不仅要改，还要改得‘完美’。”
小翠愣住了。
她不明白主子为何要顺从这种羞辱。
但她不敢多问，只能将烛台放在桌角，退到一旁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林婉拿起剪刀。
咔嚓。
第一刀落下，剪断了袖口处那道原本用来固定长度的多余线头。
这道线头，是越界的信号。
它暗示着这件衣服的主人，曾经试图跨越身份的界限，去触碰不属于她的东西。
现在，她要把它接回来。
但不是为了顺从，而是为了引诱。
引那个幕后之人，自己跳出来。
窗外的风声似乎更紧了。
吹得窗纸哗哗作响，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片刻后，房门被推开。
一股暖流裹挟着浓郁的脂粉香扑面而来，瞬间冲散了屋内的寒意与霉味。
大夫人王氏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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