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早已熄了。
偏院里的寒气，比外头的雪还要重几分。
林婉坐在案前，手里捏着一枚银针。
针尖在烛火下泛着冷光。
她没看那件被扔进火盆前的“错码狐裘”，目光落在窗外。
雪还在下。
无声无息，却厚厚地盖住了侯府所有的痕迹。
小翠缩在角落，手里捧着一盏快要凉透的茶。
“小姐，周嬷嬷……”小翠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颤，“她在雪地里跪了一夜。大福哥说，她的嘴唇都紫了，可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。”
林婉指尖微顿。
“亮得吓人？”
“是。”小翠咽了口唾沫，“不像是在受罚，倒像是在……等谁。”
林婉没说话。
她放下银针，起身走到窗边。
隔着玻璃纸，隐约能看到正厅外的庭院。
那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几株枯梅，被雪压弯了腰。
周嬷嬷不在那儿了。
但地上，有一串断落的佛珠。
红色的珠子滚落在雪泥中，像是一滴滴干涸的血。
其中一颗，不见了。
“小翠。”林婉轻声唤道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把那颗珠子捡回来。”
小翠吓了一跳，猛地抬头：“小姐！大福守在边上呢，他说那是夫人赏给嬷嬷的‘平安珠’，谁碰就是欺主！若是撞上去，非得剥层皮不可！”
林婉转过身，神色平静。
“你不去，我去。”
“小姐！”
“你若不去，明日寿宴，我便独自去见大夫人。”林婉语气依旧轻柔，却不容置疑，“你说，我是该穿着那件不合身的衣服去，还是空着手去？又或者说，我该带着那颗珠子，当面问大夫人，为何我的‘孝服’上，会沾着别人的血？”
小翠脸色煞白。
她知道小姐不是在开玩笑。
林婉向来温婉，可一旦温和的面具撕开，里面的锋利，能割破喉咙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去。”
小翠抓起斗篷，一头扎进风雪里。
林婉退回桌前，重新拿起剪刀。
她没有剪衣服。
而是剪下一小块狐裘上的皮毛。
那是昨夜寿宴上，她特意留下的边角料。
粗糙，带着腥气。
她将皮毛放在鼻尖轻嗅。
没有异味。
只有一股淡淡的、陈旧的檀香。
那是周嬷嬷身上常年散发的味道。
也是林家旧宅里，焚香祭奠亡者时才用的味道。
林婉眼底闪过一丝晦暗。
周嬷嬷在愧疚。
还是在恐惧？
或者，两者皆有。
半个时辰后，小翠回来了。
她浑身湿透，发髻凌乱，左脸颊上还有一道红痕。
显然是被大福推搡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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