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，却驱不散那股从地底渗上来的阴冷。
林婉坐在妆台前，指尖捏着一枚细若牛毛的银针。
那件错码的狐裘，此刻正平铺在膝上。
原本该是九寸宽的袖口，被周嬷嬷暗手裁成了七寸半。
若是寻常女子穿去寿宴，手臂必然紧绷，举手投足间尽显局促与狼狈。
这便是“不知礼数”的铁证。
可林婉没有拆掉它。
她只是在那多出的两寸布料边缘，细细密密地绣上了一圈暗纹。
用的是同色的丝线，若不凑近看，根本分辨不出那是刺绣，还是原本的织造纹理。
但这圈暗纹，恰好填补了袖口的落差。
既保全了体面，又让这件衣服看起来像是特意设计的“收束”款式。
巧妙，隐忍，且致命。
“小姐，时辰到了。”小翠轻声提醒。
林婉停下手中的动作，将狐裘轻轻抖开。
皮毛顺滑，色泽温润，唯独那袖口处，隐隐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僵硬感。
她站起身，缓缓穿上这件狐裘。
布料摩擦肌肤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像是在低语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林婉对着铜镜整理鬓发，目光落在胸前那枚梅花胸针上。
冰凉的金属贴着温热的皮肤，带来一阵战栗。
那不是装饰。
那是她的底气，也是她的枷锁。
***
侯府正厅，灯火通明。
宾客们推杯换盏，笑语喧哗。
大夫人端坐主位，一身锦缎华服，脸上堆着慈和的笑意。
周嬷嬷站在她身侧，手里捻着那串紫檀佛珠，眼神如刀，死死盯着门口。
她在等。
等林婉出丑。
等那个看似柔弱的庶女，因为衣着不合身而尴尬失措，从而坐实她“轻狂无状”的罪名。
门帘掀开。
寒风卷入几片雪花，随即被温暖的气流吞没。
林婉走了进来。
她步履轻盈，神色淡然，仿佛这满座的权贵与审视，都不过是过眼云烟。
“给大夫人请安，祝大夫人福寿安康。”
声音轻柔，不卑不亢。
大夫人眯起眼睛，目光在林婉身上扫过。
起初，并未发现异样。
直到林婉抬手奉茶。
那一瞬间，袖口微微收紧。
虽然动作极其自然，但大夫人毕竟是个老狐狸，一眼便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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