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部正堂前的青石板路被暴雨前的湿气浸得发黑。
霍青站在台阶下，仰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。
午时的钟声还未敲响，但空气中的闷热已经让人窒息。
他手中的“新铸开元通宝标准铜权”沉甸甸地压在掌心。
那道混杂着血锈的划痕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他的指尖。
这枚铜权重一斤二两。
按照大明律例与工部旧制，这是京畿军饷折算的标准砝码。
但霍青知道，它轻了三分。
那三分重量，变成了韩崇案头的政绩，变成了户部账册上抹平的亏空，也变成了赵四脖子上的勒痕。
“霍主事。”
一声尖细的嗓音从门侧传来。
是李公公身边的副手，王允。
这位户部侍郎身穿青色官袍，手里捏着一卷明黄色的封条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他身后，站着十二名锦衣卫百户，腰刀未出鞘，但手已按在刀柄上。
“尚书大人正在沐浴更衣，准备验收。”
王允慢条斯理地展开封条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围观的百姓听清。
“陛下有旨，工部铸币事关国本，需严谨对待。霍主事昨日在御前损毁御赐铜器，虽说是为了警示，但也犯了‘失仪’之罪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轻蔑地扫过霍青沾血的袖口。
“今日若无尚书大人亲自签字，这批钱一枚也不准出库。否则，便是抗旨不遵，私调军械，谋逆大罪。”
霍青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铜权。
金属表面冰凉刺骨，那股混合着血腥气的铜腥味，顺着鼻腔钻进肺叶。
三年前，他也是这样站在这里。
那时他是韩崇提携的新人，满怀热忱地以为只要算盘打得响，就能算清天下的公平。
直到他发现，那些数字背后，是人命。
“王侍郎。”
霍青终于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根据《大明会典》工部职掌，验钞房主事有权对不合格铸品进行查封复核。”
“你挡在这里，是代表户部，还是代表你自己？”
王允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出声。
“霍青，你还是这么不懂变通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水洼里，溅起泥点。
“韩大人是为了填补去年的窟窿。去年北边水患，国库空虚，若是不从铸币重量上找补，今年的赈灾银从哪里来？你的清高，能当饭吃吗？”
“程序正义不是饭。”
霍青抬起眼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王允的脸。
“但如果连秤都歪了，吃的每一口饭，都是带毒的。”
话音未落，霍青动了。
他没有拔刀，也没有呼喊。
他只是手腕一抖，将那枚带着血锈的铜权，重重地砸向地面。
“当！”
一声脆响，在沉闷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。
铜权并未碎裂，而是弹跳了一下，滚到了王允脚边。
但这只是佯攻。
霍青的身影如同一只猎豹，瞬间欺身而上。
锦衣卫的手刚按上刀柄，霍青已经从袖中抽出一把裁纸用的薄刃匕首。
刀刃并不长，只有三寸，但在阳光下泛着寒光。
他没有刺向任何人，而是直接划向了王允手中的封条。
嘶啦——
明黄色的圣旨封条，被整齐地切断。
碎片飘落，如同枯叶。
王允脸色大变，厉声喝道：“拿下！大胆霍青，竟敢撕毁朝廷文书！”
锦衣卫一拥而上。
霍青不退反进，身形在人群中穿梭。
他熟悉工部的布局，就像熟悉自己的掌纹。
他知道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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