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，紫禁城内的雾气还未散尽。
御书房内，檀香袅袅，却压不住那股子从地底泛上来的阴冷潮气。
霍青跪在金砖之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他面前，是一方紫檀木案。
案上静置着一枚东西——新铸开元通宝标准铜权。
它通体暗黄，表面有着岁月包浆般的温润光泽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一块沉默的墓碑。
霍青的手指微微蜷缩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决定命运的人到来。
脚步声响起。
沉稳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皇帝弘治帝朱祐樘走了进来。
他身穿明黄色常服，面容清癯，眼神深邃如潭。
身后跟着李公公，还有工部尚书韩崇。
韩崇的脸色比昨日苍白了几分，那枚硕大的玉扳指在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，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那是焦虑的声音。
“臣霍青，叩见陛下。”
霍青额头触地，声音平稳，没有一丝颤抖。
“平身。”
朱祐樘的声音很轻，听不出喜怒。
霍青起身，退至一旁，双手捧起那枚铜权，高举过头。
“此乃户部验毕之‘新铸开元通宝标准铜权’，请陛下御览。”
朱祐樘并未立刻接话。
他的目光越过霍青，落在韩崇身上。
“韩爱卿，这就是你交上来的验收单？”
韩崇浑身一僵，连忙上前一步，扑通一声跪下。
“陛下，此乃工部全力铸造，分量十足，绝无差池啊！”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朱祐樘冷笑一声，伸手接过那枚铜权。
指尖触碰到铜面的瞬间，霍青看到韩崇袖中的手猛地攥紧，指节泛白。
朱祐樘将铜权举到眼前，对着窗外的天光仔细端详。
阳光透过铜权的边缘，折射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泽。
那不是纯铜应有的金黄，而是掺杂了杂质后的浑浊。
“重多少？”朱祐樘问。
霍青向前半步，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：
“回陛下，标准重量应为三两六钱五分。”
“但这枚铜权，实测仅三两五钱二分。”
“少了，一两三分。”
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韩崇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：“霍大人！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？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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