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工部大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霍青没有再看韩崇那张惨白的脸。他的目光落在案桌中央那枚“新铸开元通宝标准铜权”上。
这枚铜权重十斤，表面错银工艺精美，是户部与工部结算军饷的唯一法定准绳。
但在霍青手中，它轻得像一块废铁。
刚才在水池中，雨水冲刷掉了表面的防腐涂层，露出了内部粗糙的断面。那些泛着奇异光泽的铜屑，并非来自工部常规采购的滇铜或浙铜。
那是内务府特供的皇家贡品铜料。
这种高纯度铜料，通常只用于铸造御用器皿或赏赐宗室。
韩崇用它来填补亏空，甚至可能掺私货变卖。
这是一步险棋，也是一步死棋。
霍青伸出右手，五指张开，稳稳地托住铜权的底部。
他的指尖冰凉，触感坚硬。
“韩大人，”霍青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，“验收单上的数字，和这枚铜权的实际重量，误差达到了百分之十二。”
韩崇的手指猛地攥紧，那枚硕大的扳指硌得掌心生疼。
他强撑着笑意，声音有些发颤：“霍主事，水热胀冷缩，加之雨水浸泡，重量略有偏差也是常理。你何必如此较真？”
“偏差百分之十二，不是常理，是欺诈。”
霍青淡淡地说道，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验证过的数学公式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刃，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寒芒。
“根据《大明律·工律》，伪造度量衡以欺瞒朝廷者，斩。”
韩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站起身，绯色官袍随着动作剧烈晃动。
“霍青！你疯了？”
韩崇大步跨前，试图伸手去夺霍青手中的铜权。
“这是公器！岂容你在此处随意破坏？你若敢动这铜权分毫，我便参你个‘毁弃官物、扰乱财经’之罪！”
他的威胁赤裸裸地摆在台面上，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傲慢与压迫感。
周围的几个小吏吓得缩成一团，赵四更是连头都不敢抬，浑身抖如筛糠。
李公公靠在门边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，眼神中满是看好戏的兴致。
霍青没有退缩。
他侧身避开韩崇的手，动作干脆利落，仿佛早就预判了对方的轨迹。
“韩大人，”霍青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如水，“如果你现在签字，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。但这枚铜权，必须留在工部封存。”
韩崇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霍青会提出这样的条件。
只要不签字，事情还有回旋余地。只要铜权还在，他就可以辩解说这是测试误差，或者说是工匠失误。
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对劲。
霍青要的不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