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已经偏西，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切进正厅，将空气中的浮尘照得纤毫毕现。
彭婉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深秋寒风中独自坚守的寒梅。
她垂着眼眸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方冰凉的铜印。
那是“常府嫡女红泥印”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，沉甸甸的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还亲手将这枚印章锁进了内室抽屉，以此向常老夫人宣告：她已撕破脸皮，不再做那个温顺完美的主母。
而现在，这枚印章，成了她手中唯一的筹码，也是悬在常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正厅内，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
长桌两侧坐着常家的几位叔伯和族老，他们面色各异，有的冷眼旁观，有的眉头紧锁。
而在主位上，常老爷常致远端坐着，手里捏着一盏茶，却迟迟没有喝上一口。
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，又似乎在逃避着什么。
“大嫂，”二叔公常恒率先打破了沉默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几分刻薄，“你今日把大家召集到这里，究竟所为何事？若是为了那点家务琐事，大可不必惊动宗族长辈。”
彭婉抬起眼帘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容温和，却疏离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二叔公说笑了，”她的声音轻柔细软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妾身只是觉得，近日家中喜事连连，柳姑娘即将过门，作为主母，理应备一份正式的拜帖，以示对祖宗的敬畏，对新人的尊重。”
说着，她从袖中缓缓取出那张早已折好的庚帖。
纸张泛黄，墨迹未干，透着一股子阴冷的寒气。
常老爷常致远猛地放下茶盏，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站起身，脸色铁青：“彭婉！你又在搞什么鬼名堂？这庚帖上的八字分明是吉兆，你为何要在此时拿出？”
彭婉没有理会他的怒喝，只是轻轻展开庚帖，将其平铺在案几中央。
阳光落在庚帖上，朱砂印泥的颜色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枚“常府嫡女红泥印”盖在正中央，原本应该端正威严的印记，此刻却因为之前的错位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。
印泥的边缘微微晕染开来，像是一滴凝固的血，又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“老爷请看，”彭婉指着那枚错位的印章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这是祖母昨日亲自盖下的私印，而非宗族公印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。
“这八字之中，柳姑娘的生辰与常家祖辈相冲。若强行迎娶，恐有血光之灾。”
“放屁！”常致远拍案而起，指着彭婉的手指都在颤抖，“你这妇道人家，懂什么命理风水！不过是些迷信之谈，你也敢拿来污蔑我的清白！”
“是不是迷信，老祖宗自会评判。”
彭婉依旧不疾不徐，甚至从袖中取出一根金簪。
银色的簪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。
常致远瞳孔骤缩，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。
他见过彭婉的手段，也知道她向来隐忍不发，一旦出手，必是致命一击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恐惧。
彭婉没有回答。
她将金簪抵在自己的左手食指上，用力一划。
鲜血瞬间涌出，殷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