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市郊,老旧公寓楼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三个月,漆黑一片。
宋铮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,反手锁上。
屋内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,勾勒出家具冰冷的轮廓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廉价烟草的气息。
这是他的安全屋。
也是他这三年蛰伏的巢穴。
宋铮走到书桌前,打开台灯。
昏黄的灯光下,那张《云顶山庄收购意向书》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昨晚在酒店宴会厅被反复揉搓留下的痕迹。
但此刻,它平整如新。
宋铮戴上白手套,拿起一张放大镜。
他的目光落在意向书右下角的印章旁。
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墨迹晕染。
普通人看来,这只是印刷瑕疵。
但在宋铮眼里,这是致命的破绽。
三年前,赵建国死的那晚,他也是拿着这份文件,去见钟鸣的父亲。
当时,赵建国说,只要签了字,就能拿到这笔钱,给女儿治病。
结果,赵建国出了车祸。
车毁人亡。
警方定性为疲劳驾驶。
所有人都信了。
除了宋铮。
因为他记得,赵建国出事前一小时,还在和他通电话。
他说,钟家的人,眼神像蛇。
宋铮用镊子轻轻夹起意向书的一角。
夹层里,藏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缩胶片。
这是赵建国用命换来的证据。
也是宋铮三年来,唯一不敢轻易动用的底牌。
因为一旦曝光,就意味着彻底撕破脸。
意味着,不再有回旋余地。
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有力,带着一种特有的节奏感。
不是邻居。
邻居的脚步是拖沓的,带着疲惫。
这个脚步声,干脆利落,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频率上。
这是军人特有的步频。
宋铮的手指微微一紧。
他放下镊子,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折叠刀,握在手中。
敲门声响起。
三长两短。
这是他们部队时的暗号。
只有一个人知道。
陈刚。
曾经的战友,如今的经侦支队队长。
宋铮深吸一口气,将折叠刀收回抽屉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领,走到门口,透过猫眼向外看。
走廊昏暗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。
穿着便装,但身姿挺拔如松。
宋铮打开门。
“进来。”
陈刚走进屋,顺手关上门。
他没有坐沙发,而是站在窗边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“你瘦了。”
陈刚开口,声音低沉。
宋铮递给他一杯水。
“你也老了。”
陈刚接过水杯,没有喝。
他转过身,看着宋铮。
眼神复杂。
有审视,有同情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。
“今晚的宴会,我看了直播回放。”
陈刚说,“林婉哭了,钟鸣脸色很难看。”
宋铮靠在桌边,面无表情。
“那是必然的结果。”
陈刚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牛皮纸,没有署名。
他将其放在桌上,推到宋铮面前。
“这是今早送来的。”
宋铮看了一眼信封。
封口处,有一个火漆印。
图案是一只展翅的鹰。
那是赵建国的名字缩写。
宋铮的心跳,漏了一拍。
他拿起信封,拆开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条。
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中写下的。
“意向书第三页,夹层有误。胶片不在那里。在我这里。如果你想要真相,明天下午三点,老地方见。别带任何人。——赵秀兰”
宋铮的手指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赵秀兰。
赵建国的遗孀。
那个在葬礼上哭得昏死过去的女人。
那个被钟家资助,搬离海城,从此杳无音讯的女人。
她为什么会出现?
而且,她说胶片不在夹层里?
宋铮再次看向桌上的意向书。
他重新拿起放大镜,仔细检查第三页。
果然。
在原本以为藏着胶片的位置,现在空空如也。
只有一个浅浅的压痕。
说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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