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,却压不住那股从脊背升起的寒意。
沈令仪端坐在寿宴的末席,指尖轻轻搭在膝头那件错绣冬衣的袖口上。
布料比往年薄了一成,这是内务府一贯的做派,也是赵嬷嬷今日特意送来的“惊喜”。
此刻,这层薄薄的绸缎正贴合着她的肌肤,像是一层冰冷的蛇皮。
她微微垂眸,目光落在裙摆处那一枚被重新绣制的家徽上。
针脚细密,色泽沉稳,看似无懈可击,实则暗藏玄机。
那是她用廉价草药掩盖霉味后,留下的唯一印记。
空气中弥漫着脂粉香和酒气,夹杂着远处丝竹之声,热闹得有些失真。
沈令仪深吸一口气,那股熟悉的苦杏仁味并未消散,反而因为体温的升高,愈发清晰起来。
它像是一条无形的线,将她与那个血腥的夜晚紧紧相连。
“沈妹妹今日的气色倒是极好。”
一道尖细的声音突兀地响起,打破了沈令仪的沉思。
说话的是贵妃身边的掌事姑姑,王公公。
他手里捏着一串磨损严重的沉香木佛珠,脸上挂着那副常年不变的假笑。
赵嬷嬷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沈令仪的眼睛。
沈令仪缓缓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。
“多谢公公挂念,不过是借了太后娘娘的福,身子骨还算硬朗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不带丝毫起伏。
王公公眯起眼睛,手中的佛珠转得慢了几分。
“太后娘娘昨日还提起,说沈妹妹新得的这件衣裳,款式新颖,不知是哪家裁缝铺的手艺?”
这句话问得意味深长。
若是寻常宫女,定会惶恐谢恩,或谦虚推脱。
但沈令仪只是淡淡一笑,伸手理了理袖口。
“回公公的话,乃是臣妾自己改的。”
此言一出,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后宫嫔妃们投来各异的目光,有惊讶,有轻蔑,也有好奇。
一个贵人,竟敢自行改衣?
这在规矩森严的宫廷中,无异于挑衅。
王公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更加灿烂。
“哦?沈妹妹好手艺。不过,这衣服上的家徽……”
他顿了顿,手指指向沈令仪左肩处的那枚刺绣。
“似乎与内务府下发的图样,略有不同啊。”
赵嬷嬷在一旁适时地插话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。
“是啊,沈贵人。内务府下发的冬衣,皆有定式。私自更改纹样,可是要治罪的。”
她的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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